突然的笑聲讓走在她們前面的人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謝安瀾不經意的問道:“方才哪位大人是?”
那獄卒道:“那是咱們的獄丞何大人,何大人跟咱們這些粗人可不一樣,他可是正兒八經的進士出身。”
進士出身當獄丞?這是造了多大的孽啊。
普通的進士出身,哪怕是個三甲的同進士出身,一旦派官了至少也是一個正八品的縣丞吧?至于再往下的品級,根本不需要進士擔任,舉人即可出仕。而大牢隸屬大理寺,獄丞之位卻是從九品,比他低的就是不入流的普通官差了。一個進士跑到天牢來當獄卒頭子,這是有多想不開啊。
很快她們就到了蘇夢寒的牢房門前,蘇夢寒在獄中的待遇倒是不錯。單人牢房,面積還不小。收拾的干干凈凈的,還有桌子椅子。她們進去的時候,蘇夢寒正靠著椅子拿著一本書在看。只是時不時咳嗽的聲音讓人聽著有幾分揪心。
“我以為你的身體好些了。”謝安瀾微微蹙眉,道。
蘇夢寒回頭看向她們面上沒有絲毫的意外,笑道:“確實是好多了。你們回來的倒是快,陸兄怎么沒來?”
謝安瀾面無表情地道:“他怕你看到他玉樹臨風的某樣羞愧自盡。”
蘇夢寒愣了愣,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獄卒上前一步打開了牢房的門,提醒道:“一刻鐘就離開。”
謝安瀾倒了聲多謝,示意寧疏跟他一起出去。寧疏點了點頭,跟著那獄卒一起走遠了一些。
謝安瀾打量著牢房里的陳設,道:“看來,蘇會首住的很習慣?”
蘇夢寒道:“還不錯,牢房簡陋,夫人隨意。”
謝安瀾也不挑剔,走到另一邊僅剩下的椅子上坐下,才低聲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蘇夢寒無奈地攤手道:“還能怎么回事?樹大招風,利動人心。即便是百年傳家的百里氏也不例外啊。”
謝安瀾皺眉道:“百里家看上了流云會的銀子?”
蘇夢寒拉了拉身上的披風,道:“不僅是流云會,還有穆家。不過穆家去年才捐出去了一般的財產,穆翎在南邊現在也只有燒錢,沒有賺錢的。根本拿不出來多少現銀,人也不在京城,所以百里家才沒有動作罷了。你若是能聯系到穆翎,最好讓他暫時別回來。”
謝安瀾皺眉,道:“百里家竟然如此貪心?”
蘇夢寒冷笑一聲道:“原本我也不介意與他們合作,反正我也討厭柳家。但是……百里修的手太長了,胃口也太大了。本公子的錢,愿意給誰給誰。我不給,他一個銅板也別想拿到。”
謝安瀾心中一動道:“流云會內部出了什么問題?”
蘇夢寒輕嘆了口氣道:“陸夫人果然聰慧,流云會內部有人投靠了百里修。”
謝安瀾有些頭痛,“該不會是……云慕青吧?”當初陸離還幫了云慕青,如果現在云慕青投靠了百里家,那可就是自己給自己挖坑了。
蘇夢寒道:“那倒不是。”
“嗯?”
蘇夢寒道:“是除了云慕青以外的……所有人。看來還是陸公子的眼光好。”
謝安瀾聞也忍不住抽了口涼氣,忍不住問道:“所以,你到底是為了什么被關在天牢的,別說真的是因為高陽郡王。據我所知,高陽郡王現在被被軟禁在府中,跟他關系好的朝臣都還好好待著呢。”
蘇夢寒勾唇一笑道:“我把流云會的錢都藏起來了。”
“多少?”能讓百里修那樣的人都不敢對蘇夢寒下手,肯定不少。
蘇夢寒伸出一根手指。
謝安瀾一臉詭異的看著他,“一千萬?”一百萬的話百里家肯定沒有那么眼皮子淺。
蘇夢寒悠悠道:“一千萬兩……黃金。”
謝安瀾險些捏碎了椅子的扶手,一千萬兩黃金是什么概念?現在東陵國的國庫里黃金白銀加起來,也沒有那么多。
“你哪兒來那么多錢?”謝安瀾木然地問道。穆家身為東陵首富,總資產大約也就是五千萬兩左右,蘇夢寒一個人就敢藏起來一千萬兩黃金……不對!他到底從哪兒來的那么多錢?難道蘇夢寒其實才是真正的東陵隱性首富?
蘇夢寒撐著下巴欣賞著她臉上的神色變化,道:“百里修利用流云會的渠道暗地里販賣一些貨物,我半年前就發現了。等到他們交貨收款,我就把那筆錢給截了,順便把整個流云會的今年儲存的現銀和流動資金還有名下所有銀樓錢莊的現銀都搶了。”蘇家確實是不如穆家富有,但是流云會有十家,十家加起來絕對比穆家的資產要多得多。
蘇夢寒道:“如果找不到這筆錢,最多不過三個月,流云會就要完了。”這些錢有今年所有的盈利,有收了人家的貨款有即將付出去的貨款。想想看,如果這筆錢找不到,就算流云會的那些人都是財大氣粗,也絕對要賠的他們吐血。
謝安瀾無語,“他們竟然能忍住不對你用刑?”
蘇夢寒道:“我都病的快要死了,他們生怕我一個不小心就自己病死了哪里還會給我用刑?我死了是無所謂,有一千萬兩黃金陪葬,用來賄賂閻王爺,下下輩子都能投個榮華富貴的人家。”
謝安瀾聳聳肩道:“天牢到底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打算怎么出去?”
蘇夢寒道:“這事兒你們暫時就別想了。只要我不將那一千萬兩吐出來,百里家是絕對不會放我出去的。不過你也不必擔心,我不會有危險。”
謝安瀾道:“你也說了,他們撐不了多久。你就不怕他們狗急跳墻?”
蘇夢寒道:“百里修不在京城吧?”
“短時間回不來。”謝安瀾道。
蘇夢寒道:“我猜也是,他若是在京城我還沒那么順利呢。沒關系,等到他們急了我再告訴他們就是了。”謝安瀾無奈的嘆道:“總之你是打定主意在天牢里養病了是吧?”
蘇夢寒道:“在下這般體弱多病,陸夫人難道還忍心使喚在下?”
謝安瀾搖頭,“我可使喚不起身價萬萬的流云會首。”
蘇夢寒掏出一塊玉牌遞過去,道:“還有……流云會,有勞夫人照看。”
聞謝安瀾忍不住一臉黑線,你自己在大牢里躲清閑,把一個被掏空了,說不定馬上就要破產了的流云會丟給我照看?流云會首果然不會做虧本生意。
謝安瀾聳聳肩,站起身來道:“算了,我不管你了。既然你沒事我們也放心了,有什么事情回頭陸離再來跟你談。外面的事情……你都放心,大家一切都好。”
蘇夢寒了然地點了點頭,俊美的容顏上露出一絲感激的笑意。
一刻鐘并不長,外面的獄卒已經開始催促了,謝安瀾只得往外走去。
身后蘇夢寒道:“回頭多帶點吃的來吧,這天牢里什么都好,就是菜太難吃了。”
謝安瀾無語,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來度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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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錢財來路不太正,但是蘇會首大概真的是我寫過的,最有錢的男人了。比國庫還富有簡直棒棒噠。這才是真正的富可敵國啊。.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