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問完,如果面對質問,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難道要說,身為朋友,互相關切一下?
這說起來,連程榭自己都不信。
很多人都說他和祈愿的性格很像,就像在照鏡子一樣。
但程榭認同之后,又覺得不是。
至少祈愿比他坦然。
程榭是一個,無法好好表達自己想法和感情的人。
他一直覺得情誼該在不中。
他恐懼戳破,害怕戳破,所以當有某一個瞬間,他藏不住,忍不住的時候,就會用更嫌棄,更傷人的話去掩飾,去推開。
他知道自己這樣很不對。
但程榭沒有辦法。
“……”
一切終歸要再度變得安靜。
就算是冬天,正午的暖陽也是和煦的。
程榭最開始的時候是盯著不遠處冒尖的雪堆沉默的。
京市前兩天也下了場雪,如今雖然化了,但總還有一些陰影的地方還有殘留。
程榭不喜歡冬天,太單調,太蒼白了。
于是他閉了閉眼,視線交錯落在身旁的祈愿身上。
她今日這身明顯是沉重肅穆的。
可程榭看到她頭頂的光,四周的樹影和綠意互相糾纏,再落到她的墨鏡上,便宛如落在她眼眸里。
斑駁的光點仿佛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讓不喜嚴寒的人不自覺的想要靠近。
程榭下意識伸出手,他指尖輕觸,卻在落下時有細微的顫抖。
可就是那一瞬間的遲疑。
他的手還沒有碰到祈愿烏黑的發頂,就被對方察覺,皺著眉抬手擋開了。
“干什么?”
祈愿的情緒不好,自然不愿意和程榭鬧,可她也同樣沒發現什么異常。
程榭被擋了一下,于是也回了神,他僵硬的脖子將頭重新擺正。
程榭嗓音干澀:“沒什么。”
他不自覺抓了抓膝蓋,沉默后,卻又忍不住說些不中聽的來找補。
“你男朋友呢?出了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在你身邊?”
“多大的事?”
祈愿聲音帶著冷意的打斷他。
其實話出口,程榭就有點后悔了。
但因為祈愿頂了回來,他下意識也接了一句:“人不行就算找借口……”
“程榭!”
祈愿語氣不佳的打斷他:“我沒心情繼續跟你吵架,我最后說一次,不要再跟我說任何貶低侮辱宿懷的論。”
祈愿緩緩轉頭,隔著一副墨鏡和他對視。“不然我跟你翻臉,認真的。”
程榭其實也算正撞在了風口浪尖上。
祈愿知道,自己在聽完程榭剛才說的那些以后,再這種態度對他來說是很過分。
但這不是他以宿懷不回國而抨擊貶低的理由。
宿懷現在何嘗不是為了避開一切風險,寸步不離,親自派人守著她的父母。
他知道,祈愿也知道。
祈斯年和姜南晚既然敢身處國外,在人家的地盤上甚至還露在明面上,那必然就是有把握,有計算的。
可即便如此,宿懷還是不能回國陪祈愿,因為他沒有死而復生的能力。
與其去更改一個既定的事實。
倒不如把尚未發生的事情,扼殺在搖籃中。
因為他也知道,比起失去從小照顧她到大的管家伯伯,她更不能失去遮風擋雨,血脈相連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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