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同樣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身軀雖依舊挺拔,卻難掩那份源自生命深處的枯槁與沉重。
若了因在此,必能認出——那六名老喇嘛,正是當年現身大無相寺的六人!
此刻,他們面前,是兩扇高達數丈的厚重銅門。
銅門緊閉,嚴絲合縫,仿佛自關閉之日起便再未開啟。
然而,一股難以形容的熾熱,正源源不斷地從銅門之后滲透出來。
竟將門前丈許積雪融成汩汩細流,蒸騰白汽如龍盤繞。
銅門表面梵文隱隱泛紅,似被內里高溫灼燙。
老法王渾濁的目光落在銅門上,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金屬,看到里面的情形。
“看這氣象……上師這幾日,當能出關。”
老法王緩緩點頭,目光從銅門上移開,望向寺廟更后方某個被風雪籠罩的方向,語氣變得格外鄭重。
“那踏雪犀象,可安排妥當了?此次迎接上師出關,乃至后續……它至關重要。”
身側一名老喇嘛躬身,恭敬應道:“踏雪犀象,自前些時日喚醒后,便連日不斷進食,如今已恢復至巔峰狀態。”
老法王臉上并無輕松之色,反而更顯凝重。
“此出北玄,非同小可。踏雪犀象……務必保證它的安全,不容有失!”
老喇嘛肅然垂首:“老僧明白。”
他抬頭望向銅門,眼中卻掠過一絲深憂——那憂色如雪原下的暗流,沉甸甸壓入瞳孔深處。
殿內熱氣更盛,銅門嗡鳴,似有巨獸將破封而出。
風雪愈狂。
十日,六名老喇嘛與法王,已在風雪中靜立了整整十日。
他們的袈裟上結了一層薄冰,眉須掛滿霜雪,身形卻紋絲不動,如同七尊冰雕。
唯有目光,始終牢牢鎖定在那兩扇銅門之上。
“嗡——”
一聲低沉悠長的震顫,毫無征兆地自銅門深處傳來。
“恭迎上師出關!”
老法王率先躬身,聲音蒼老卻穿透風雪。
“嘎吱——!”
銅門緩緩向內開啟。
熾烈的氣浪如實質般涌出,風雪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以大殿為中心,方圓百丈內溫度驟升,積雪瞬間汽化,白霧沖天而起!
滾滾熱浪與白霧之中,一道身影,緩緩自殿內邁步而出。
首先踏出的,是一只赤足。
腳掌寬厚,皮膚呈古銅色,腳踝處筋肉虬結如龍,踏在滾燙的碎石地面上,竟發出金鐵交擊般的輕響。
緊接著,是身影的全貌。
來人身材并不特別高大,甚至比法王還要矮上半頭,但站在那里,卻仿佛一座亙古存在的山岳,將所有人的視線牢牢吸住。
他身披一件簡單的暗紅色舊袈裟,布料粗糙,邊緣已有磨損,而袈裟之下,是精悍如鋼澆鐵鑄的身軀,每一寸線條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而他的面容——
是一張看起來不過四十許歲的臉,光滑緊實,不見絲毫老態。
可那雙眼睛,卻深邃得如同承載了千年風雪,滄桑沉淀在瞳孔最深處。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無時無刻不在散發的氣血波動。
那不是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生命本源強大到極致后自然的外溢。
空氣在他身周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那磅礴熾熱的氣血烘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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