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袍中年男子聞,深深嘆了口氣,這嘆息聲中充滿了疲憊與憂慮:“這十年,整個江湖,誰不是提心吊膽?生怕哪天,西漠佛國……不,是那位傳下佛門一脈、真正意義上的‘一代祖師’,他若也……也在某個時刻,自那無盡的寂滅與傳說中蘇醒歸來……那……”
他沒有說下去,但雅間內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升。
佛門一代祖師,那是何等存在?
是佛門的源頭,是神話本身!
他的歸來,將意味著什么?
是佛光普照,滌蕩魔氛,還是……帶來更不可測的變局與劫難?
“正是!”那陰惻惻聲音的主人,一個瘦小干癟、縮在角落陰影里的老頭。
“看看如今這天下格局,佛門三大祖庭,大無相寺,如今一統南荒,再無雜音,說是佛國降臨也不為過。東極大須彌寺……嘿,被那一刀生生劈成了‘東極’和‘東島’,海峽天塹,刀意肆虐,往來斷絕,形同割據。”
“唯有西漠大雷音寺,自大無相寺驚變后,整整十年了!百萬黃沙仿佛變成了絕地,不見有僧人踏出一步,也不許外人深入半步,死寂得讓人心慌!誰能不擔心?那里面……到底在醞釀什么?”
雅間內陷入短暫的死寂,只有樓下碼頭傳來的喧囂,隱隱約約,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帷幕。
最終,有人幽幽嘆道,聲音飄忽如煙:“牽一發,而動全身吶……自大無相寺驚變,不過短短十年光景,這江湖,早已是天翻地覆。南荒一統,東極裂土,就連那號稱無敵中心、底蘊最深的中州……如今不也是東西割據,再不復當年氣象了。”
“呵!”有人冷笑,聲音里帶著幾分譏誚與后怕:“若非巡天司那位司主點破天機,誰又能想到,那位退居幕后的太上皇,竟化名‘轉輪王’,暗中立下了‘冥府’這等龐然大物!”
旁邊一人連連點頭,臉上猶有震撼之色:“那位……曾為皇朝之主,執掌乾坤,算計人心的本事,實在是太過恐怖。十年前,那位佛子……不就是被他算計得死死的?”
“不過……若非如此,那位后來也不至于失了人心,以至于巡天司那位司主,領著‘人世間’橫空出世,如今與中州皇朝勢力分庭抗禮,形成這東西割據的局面。”
“說起這個……”有人幽幽接口,語氣復雜,“那位佛子,已經被囚禁在……整整十年了吧?”
“是啊,整整十年了。”
先前長嘆的錦袍中年男子,此刻也面露唏噓:“遙想十年前,大無相寺驚變之時,那位佛子不惜崩碎內景天地,強行凝聚法相,意圖玉石俱焚……那等決絕慘烈,至今想來,猶覺心驚膽戰。”
“若非最后時刻,大無相寺那位三代祖師突然出手,將他護下,怕是當場就要被炸得粉身碎骨,形神俱滅了。”
角落陰影里,那瘦小老頭咂了咂嘴,發出“嘖嘖”的聲響,語氣說不清是惋惜還是別的什么:“可惜了,那位踏入歸真境不過三年,三年啊!竟能以歸真之境,差點逆伐了一位真正的金剛境尊者!那是何等驚才絕艷,當年消息傳出,整個江湖都為之失聲……都說他是千年不遇的佛門真種,注定要照耀一個時代。”
他搖了搖頭,陰影掩蓋了他大半表情:“可如今呢?十年囚禁,音訊全無,與他同輩的那些天驕,這十年間,卻是個個乘風而起,開始真正嶄露頭角,攪動風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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