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中所載的具體修行法門、觀想路徑、精神錘煉之術,乃至諸多精微關竅與術語,其根骨脈絡,赫然皆是密乘佛宗的根本義理。
其修行根基,完全構筑于密乘佛宗獨有的禪定觀想、脈輪氣脈運轉,以及深邃莫測的六大緣起之說之上。
許多關竅之處,更需極高深的佛法修為方能窺見門徑,空果只覺云遮霧繞,經文指引如隔重山,根本無從索解。
他猛地抬起頭,皺紋深刻的臉上滿是驚疑,看向了因:“大師,這……這武學……”
“正是《圓覺經》中所藏。”了因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貧僧依經參悟,所得便是此篇。”
空果方丈聞,又急速地翻看了一遍冊子,指尖在某些經文段落上反復摩挲,仿佛要從中摳出答案。
終于,他忍不住再次開口,聲音帶著深深的困惑:“可這氣脈運轉、觀想關竅……分明是密乘佛宗的根本法!大師,這經中怎會藏有密宗武學?”
了因緩緩搖頭:“貧僧亦不知其所以然。參悟之時,只覺經義指引自然通向此法,至于為何呈現密乘佛宗之相……”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空果方丈:“貧僧此番前來,亦是想向方丈請教此中緣由。”
空果方丈怔住,旋即眉頭皺得更深,陷入沉思。
殿內檀香裊裊,卻驅不散那彌漫的疑云。
了因見狀,直接問道:“不知覺禪寺傳承,可與密乘佛宗,有過什么淵源牽扯?”
空果方丈聞,無奈地長嘆一聲,那嘆息聲中充滿了歲月的滄桑與傳承斷續的悲涼。
“了因大師,你有所不知。我覺禪寺雖號稱傳承悠久,可溯至佛法東傳之先,但數千年風雨,劫難重重。寺史之中,明確記載的衰落斷絕便有數次之多,人禍、天災、法難……多少殿閣化為焦土,多少經卷付之一炬。”
他搖了搖頭,白眉低垂:“莫說與密宗關聯的記載,便是寺中前輩祖師的修行筆記、手札心得,也早就在一次次劫波中灰飛煙滅,片紙只字都未曾留下。傳承至今,許多舊事早已湮沒無聞,源頭脈絡……更是模糊難考了。老衲雖忝為方丈,對此等久遠秘辛,也是……無從知曉啊。”
了因聞,目光微凝,追問道:“既然寺中古籍佛經多已毀于劫火,那這部《圓覺經》,又是何時傳下?如何能留存至今?”
空果方丈的目光也隨之投向那卷經。
“此事,老衲也說不清具體源頭。自老衲記事、拜入覺禪寺起,這卷《圓覺經》便一直供奉于藏經閣頂層。”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關于經中暗藏驚世武學的說法,更是自老衲入寺時便已流傳。”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復雜神色:“然而,從佛法經義中領悟武學,非大智慧、大機緣者不可為。數百年來,寺中并非沒有驚才絕艷的前輩先賢曾試圖參透其中奧秘,卻皆無功而返。久而久之,寺中便漸生流,認為那所謂‘驚世武學’之說,或許只是以訛傳訛的虛妄之,或是前輩高僧設下的一道考驗心性的機鋒,其意不在傳武,而在破執。”
空果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追憶與感慨:“嘗試者眾,信者漸寡。直到……空色出現。”
提及這個名字,他眼中復雜之色更濃,嘆息聲在空曠的殿宇內顯得格外沉重。
了因靜靜聽著,心中了然。
那位后來叛出覺禪寺、投身情魔道并成為道主的“空色”佛子,當年被譽為五地第一佛子,其佛性悟性、天資根骨,皆冠絕同儕,被視為覺禪寺中興之望。
如此人物,心氣自然極高,對于寺中流傳已久卻無人能解的《圓覺經》之謎,生出探究乃至征服之心,實在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殿內再次陷入寂靜。
了因低頭凝視《圓覺經》,而后抬眼望向空果。
“敢問方丈,這《圓覺經》的原本,如今可在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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