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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漫天。
大雷音寺的黃金巨門巍然矗立眼前。
那門高逾百丈,通體以秘金熔鑄而成,門扉上浮雕著密密麻麻的經文和佛像,在昏黃的天光與狂沙的摩擦中熠熠生輝,仿佛整座門都在燃燒。
然而,門前空寂如死。
沒有守門僧人,沒有誦經聲息,只有那兩扇巨大的黃金門扉靜靜矗立,在風沙中反射著冰冷的光,仿佛在無聲地宣告著什么。
巴托上人與那些老喇嘛早已下了象背,在寺門前百丈外站定。
他們身披絳紅色僧袍,此刻在愈發急促的風中獵獵作響。
每一張布滿皺紋的臉上都沒有表情,只有那雙雙深陷的眼窩里,跳動著某種近乎狂熱的決絕。
而了因,則獨自向前多走了幾步。
他來到黃金巨門正前方,腳下是厚厚的、被風塑出波紋的黃沙。
“轟!”
鎮獄降魔杵貫入黃沙深處,大地劇震。
環形氣浪以杵為中心轟然炸開,方圓百丈沙塵盡散,露出一片灼熱的地表。
然后他抬起頭,望向那兩扇燁燁生輝的黃金大門。
空蕩左袖在身側狂舞如旗,每一次翻卷都扯開僧袍,露出其下早已愈合卻依舊猙獰的斷臂創口。
右臂則隨意地搭在鎮獄降魔杵上,五指虛握,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冰冷的杵身。
風更急了。
黃沙拍打在大雷音寺的黃金高墻上,發出細密如雨的沙沙聲。
沒過多久,那兩扇沉寂的黃金巨門,在一聲沉重得仿佛大地呻吟的“軋——軋——”聲中,緩緩向內洞開。
門縫初啟,便有璀璨金光自內里流瀉而出,與門扉本身的輝光交融,刺破漫天昏黃。
金光之中,人影如潮水般涌出。
最先踏出的是兩列大雷音寺弟子,他們身著統一的僧衣,外罩金色絳邊袈裟,步伐整齊劃一,落地無聲卻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氣勢。
人數逾百,迅捷而有序地分列大門兩側,間隔均勻,如同兩排金色的釘子,牢牢楔入黃沙之中。
緊接著,門內金光大盛,梵唱聲隱隱傳來。
一十八道身影緩步而出。
正是大雷音寺這一代的十八佛子。
他們皆披金色綬帶袈裟,頭戴五佛冠,面容或俊朗,或莊嚴,或悲憫,氣息淵深,最低也是無漏境。
了因的目光如冷電般掃過,在掠過其中一人時,微微一頓。
了尊佛子。
他站在佛子行列靠前的位置,身姿挺拔,昔日那鋒芒畢露、仿佛能刺破蒼穹的銳氣已然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圓融厚重的氣息,如深潭古井,波瀾不驚。
他的修為,赫然已穩穩踏入歸真之境!
當了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了尊佛子似有所感,抬眼望來。
四目相接的剎那,了因看到了那雙深邃眼眸中一閃而過的復雜情緒——有追憶,有悵然,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難以喻的惋惜,但最終,所有這些都歸于一片沉寂的佛性。
了尊佛子微微垂首,低眉斂目,雙手合十于胸前,不再與了因對視,仿佛只是面對一位陌生的、強大的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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