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巴托上人!”
眾喇嘛齊聲行禮,聲音在風雪中凝成一股,竟短暫壓過了狂風的呼嘯。
“都準備好了嗎?”
老法王上前一步,再次躬身:“回上人,一切均已妥當。踏雪犀象已候在山下,隨時可以啟程。”
巴托上人默然轉身。
目光如刀,刮過雪隱寺斑駁的墻、冰封的鈴、沉默的殿,最終投向那無盡風雪深處。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極為復雜,有眷戀,有決絕,還有一種深埋于滄桑之下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疲憊。
但這一切情緒,都在下一個呼吸間收斂殆盡。
“出發吧。”
三個字,平淡無奇。
卻讓所有老喇嘛心頭一凜。
“是!”
眾人齊聲應和,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巴托上人不再多,邁步向前。
六名老喇嘛緊隨其后,暗紅袈裟在風雪中連成一片移動的赤影。
唯有法王,依舊站在原地,沒有跟隨。
他沒有跟上去,只是靜靜地站著,望著那一行人漸行漸遠的背影。
風雪很快模糊了他們的輪廓,但那道走在最前面的身影,卻仿佛比巍峨的雪峰更加醒目,更加……孤獨。
老法王眼中深藏的悲傷,終于無法抑制地流淌出來。
那悲傷如此沉重,以至于他挺拔的身軀都微微佝僂了些許,仿佛瞬間又蒼老了十年。
他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化為一聲悠長的、幾乎聽不見的嘆息,消散在凜冽的寒風里。
他知道這一去意味著什么。
他知道那沉寂多年的踏雪犀象為何被喚醒。
“嗷——!!!”
一聲低沉、雄渾的咆哮,帶著無與倫比的力量感,瞬間壓過了風雪的呼嘯。
整座雪峰似乎都在這吼聲中輕輕震顫,屋檐上的冰棱簌簌落下,地面傳來清晰而有節奏的震動。
“咚!咚!咚!”
如同巨錘擂擊大地,一聲聲,沉重而緩慢,卻越來越遠。
“咚!咚!咚!”
起初沉悶而遙遠,仿佛大地深處的心跳。
但僅僅數息之后,那聲音便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每一次踏落都引得群山共鳴,積雪崩落如瀑!
“什么聲音?!”
“地龍翻身了?!”
“不對!你們看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