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冷峻刀客看了了因半晌,緩緩開口:“若大師果真是為此而來,恐怕要讓大師失望了。我家大師兄婚期在即,門內上下正忙于籌備喜事,大師兄本人亦需靜心準備,概不見外客,更不會接受任何挑戰。大師還是請回吧。”
“婚期在即”四個字,如同四把無形卻鋒利的冰錐,猝然刺入了因的心口。
他負在身后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仿佛要握住什么,卻只觸到一片虛空。
他再次抬起頭,目光越過了嚴陣以待的二人,投向了那片掩映在月色與林木之中的精致木樓群。
那燈火深處,住著他想要見的人。
喉結微微滾動,了因的聲音比夜風更輕。
“貧僧此行,非為較技——只為見一位故人。”
“故人?”冷峻刀客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心中疑竇更深。
刀閣與南荒大無相寺素無深交,門中怎會有這位佛子的故人?
“不知大師欲尋哪位故人?若真是我刀閣弟子,或可代為通傳,但需依禮投帖,白日來訪。”
了因緩緩轉回視線,目光與刀客究的眼神相接。
月色下,他俊美出塵的面容仿佛白玉雕琢,無喜無悲,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似有極細微的波瀾蕩開。
他張了張嘴,終于,輕聲開口。
“貧僧尋的故人乃是……”
“天云公主——顧云蕖。”
“顧云蕖”三字一出,刀客臉上的凝重瞬間被一抹錯愕與警惕所取代,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周身氣息也不自覺地繃緊了幾分。
他身邊那精悍男子更是倒吸一口涼氣,脫口低呼:“云蕖小姐?!”
刀客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因。
“大師要找的,竟是云蕖小姐?”他的聲音沉入夜色,字字裹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冷意:“聶某久居山中,倒不知大師與公主殿下……是何種故交?”
了因并未答話,只將目光靜靜投向那片沉寂的木樓。
刀客深吸了一口氣,顧云蕖,天云公主。
如今在刀閣內,意義非凡。
她不僅是無定齋齋主的掌上明珠,更是他們大師兄三日后便要迎娶的新婦,是他們未來的師嫂!
婚期就在三日之后,整個刀閣乃至整個東極江湖都在關注這場盛事。
一個和尚,一個來自南荒、聲名顯赫的年輕僧人,竟于深更半夜強闖山門,執意要見這位待嫁的公主、他們大師兄的未婚妻?
荒唐!于情,于理,于這江湖規矩,皆無半分可能!
刀客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其間更翻涌著被冒犯的怒意與深徹的戒備。
他向前踏出半步,衣袍無風自動,周身氣機隱隱轟鳴,右手再次虛按刀柄——雖未出鞘,一股凜冽刀意已如無形枷鎖,死死纏住了因周身三尺之地。
“大師!”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再無半分客氣與轉圜余地:“云蕖小姐乃是我大師兄未過門的妻子,如今婚期將近,早已不見外客。”
他頓了頓,目光如刮骨鋼刀般掠過僧人那張無悲無喜的臉,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大師,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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