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個夕陽如畫的傍晚,船破開染成橙紅的水面,艷麗得仿佛潑了油彩,袁孟開心說:“這就是上回咱們坐的那艘船,我特意找到它的!以前有過的所有坎坷,全都用幸福填上!”
隨著婚禮臨近,島上越發熱鬧。
陸星寒幾乎什么都要親自過手,林知微看他實在太辛苦,拽著他撒個小嬌,“出去逛逛吧——”
“寶寶乖啊,等我扎完這個捧花。”
林知微瞧著他修長身體蜷著蹲在地上,一絲不茍在數捧花束里挑揀最好的幾朵,還獻寶似的給她,“好看嗎?”
“好看,”她捧起他的臉親親,“那比花還好看的陸先生,能不能跟我去休息休息?”
白天事事親力親為,晚上……又在住過的那個房間里纏著她索求無度。
她都替他累!
島上面積不算太大,騎著單車慢悠悠轉著,要不了多久就能逛完一圈,陸星寒卻不太滿意,長腿搭在路邊,“沒有雙人單車,這個不好,跟你離得太遠了。”
林知微笑趴在車把上,“好,那不騎了,”她張望一下,正好到了島上有名的一座拱橋邊,“我們去橋上坐坐。”
橋很長,中間有造型別致的座椅,迎面吹來微暖的風,棉花似的云朵染上了淡淡粉色。
林知微靠在他肩上,享受得瞇起眼,“就這樣靜靜坐著真好——”
陸星寒側頭吻著她的額頭,“跟你一起,做什么都好。”
他的唇向下,貼近鼻尖,“靜靜坐著好。”
他聲音漸低,抬起她的臉印在唇上,“靜靜做著也好。”
林知微后知后覺聽出深意,但被他含著唇舌說不出話,心里很是不平,他……他什么時候“靜靜”做過了!
難舍難分時,何晚不合時宜地打來電話,“容瑞陪著小姑,還有許黛老師她們都過來了,濃情蜜意的小兩口是不是要給大家亮亮相啊?”
林知微滿口答應,拉起陸星寒,“走吧?”
陸星寒仰臉望她,勾著她的后頸壓下,再覆上去,“沒親夠。”
“那……什么時候能親夠?”
“沒有那一天。”
婚禮半公開,除了身邊近人,合作密切的圈內人和相熟的媒體也都收到了請柬,陸星寒和林知微的原則統一,與其神秘地叫人編排猜測,不如大方亮出來。
婚禮前一天,賓客相繼到位,袁孟找專人負責接待和統計禮物,晚上他過目時,看到其中某個名字不禁頓了頓,梁忱。
袁孟找出梁忱送的東西,是一對限量手表,配著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小卡片。
他把卡片拿給陸星寒,陸星寒展開,林知微一起貼近了細看。
“我決定轉行做幕后了,上個月還開了兩家烤肉店,生意很好,你說的沒錯,我該把時間和努力用在更適合的地方。”
“沒了我爸的桎梏,我過得非常輕松。”
“當年故意給你代購仿品,送知微姐姐手表的事一直沒有和你道歉,我又賴著你壓榨你那么長時間,今天想說,對不起。”
“這對手表,是我對過去的歉意,也是祝福。”
陸星寒合上卡片,“收了吧。”
連他所有想表達的情緒,一并收了。
等晚上十二點一到,婚禮近在眼前,林知微原本若有若無的緊張感不由自主放大,何晚勸她,“聽話啊快點睡,要起很早的。”
“我盡量……”
正說著,虛掩的房門推開,陸星寒進來,何晚嚇一跳,“不是聽說結婚前晚不能同房嗎?”
“那是別人,”陸星寒說,“我跟微微分不開,沒那么多規矩。”
何晚稀里糊涂出了房間,陸星寒關上門,上床擁住她,“我不在睡不著是不是?”
林知微蹭進他懷里點點頭,吸了口氣,“緊張。”
“我在呢,”他低聲笑,一下下輕拍著哄,“寶寶,生日快樂。”
林知微摟住他的腰。
他聲音沉暖,“新婚快樂。”
林知微果然很快睡著,天沒亮就被叫醒化妝,許黛不放心別人,自己上手,太陽升起時妝面才完成,許黛越看越喜歡,笑著拍照,“我們新娘子真美。”
何晚和工作室的小姑娘們精心抱過婚紗,林知微換好站在鏡前,看得有些發怔。
身后嘰嘰喳喳的聲音不斷,在互相提醒著還有什么首飾沒有給她戴,可她聽不清了,滿耳是劇烈的心跳聲。
她要嫁給陸星寒了。
今天,她是他的新娘。
說話聲什么時候消失的她沒有注意,回過神時,偌大房間里只剩下微重的呼吸聲。
她提著裙擺轉身,輕軟頭紗隨之蕩出漣漪。
盛裝的陸星寒站在幾步之外,映著窗口斜灑進的朝陽,英俊耀眼宛若她的神祗。
他一動不動,定定望著她。
林知微低頭笑,“你都看過好幾次了啊……”
試妝,婚紗照,明明應該習慣了。
陸星寒搖頭,“今天不一樣。”
他喉嚨滾動著,把她牽到化妝鏡前,“耳墜還沒戴,我來。”
她耳垂瓷白綿軟,細細的金屬穿過,染出一點紅暈,他盯著,忍耐不住,傾身過去在上面用唇輕碰,珍愛地連連落下淺吻。
婚禮主持人敲門進來的時候覺得自己簡直罪過,畫報似的美好畫面給打擾了。
他鬧了個紅臉,再次跟陸星寒確認,“按一般流程,應該是新郎跟我一起等在前面,新娘由男性長輩牽出,沒長輩也無所謂,可以讓新娘單獨走過花道。”
主持人是綜藝名嘴,經常給圈內好友張羅婚禮,熟練又負責任,就怕哪里弄得不好。
陸星寒毫不猶豫,“我們家特殊,我和她一起走。”
“她不需要長輩,我牽著她。”
沒有長輩,沒有什么通俗的流程。
什么也沒有。
他和微微只有彼此。
上午陽光爛漫,對開大門敞開,經過明亮長廊,通到外面人聲鼎沸的婚禮現場。
小島的氣候和美景最適合戶外婚禮。
時間已到。
陸星寒笑著朝她伸出手,婚紗的裙擺迤邐蜿蜒,輕掃過長廊臺階,帶起花道上松軟鮮嫩的無數花瓣。
兩側的尖叫聲一直沒有斷過。
“交換戒指——”
“快快擁吻擁吻!”
“寒寒有沒有真情告白說給我們聽一下!”
陸星寒撫著林知微的背,朝大家笑著說:“告白只給我的新娘聽。”
林知微眼尾漫上潮濕的紅,在喧囂聲浪里被他擁住。
她輕聲說:“星寒,你算過沒有,二十年了。”
陸星寒蹭掉她的淚,“你遇見我的時候,生日已經過了,到現在,是十九年七個月零十天。”
他輕捧著她的臉,“八歲,你第一次抱起我,讓我成了最幸福的小孩。”
林知微一雙眼彎得極美,含笑蓄起水光。
他的唇靠近,“二十八歲,你嫁給我,讓我做最幸福的男人。”
吻落下,壓著熱燙的濕,輾轉出最難舍的纏綿。
我的所有第一次是你。
所有最后一次,也是你。
別無所求。
只愿中間這數十年的時光,能過得慢點再慢點,讓我和你廝守,長長久久,永無盡頭。.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