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點頭,“那就好,你馬上帶星寒和容瑞走,聯系公關寫個回來省親的通稿,先給公眾一個說法,千萬別曝光家里,小姑肯定受不了騷擾,這邊就交給我,我處理完喪事再回去。”
陸星寒眉心擰死,“你留下處理她的喪事?”
林知微輕擁他一下,在他背上順順,“我不能讓小姑一個人。”
陸星寒果斷說:“你自己不行,袁哥,把助理留下,給他換身干農活的衣服,臉上蹭點灰,幫著把喪事處理完。”
助理常跟男團在各種場合出沒,很多媒體粉絲都認得,不偽裝不行,萬一真有記者過來拍到,一樣是麻煩。
袁孟馬上答應,“就這么辦!”
他們開車走后,沒多久就有不少記者大張旗鼓進了村,林知微換上小姑的衣服,頭發盤起戴了帽子。
老房子里喪葬用品早已準備好,靈堂很快搭起來,記者們看見白事,還算有底線,沒有闖進來問,紛紛繞開走,到村子里挨家詢問,袁孟和小姑提前知會打點過,大家都含糊其辭,記者們收獲寥寥,也就相繼失望離開。
星火娛樂及時發了通稿,表示陸星寒和容瑞趁兩天假期回老家探親,純屬私人行程,希望給予自由空間,順帶配幾張回程的機場照片,兩個男孩素顏干凈,打扮低調,博了一大片好感。
三天后,小風波的余韻徹底平息,林知微也幫小姑料理完了各種瑣事,她認真洗凈手上塵土,換回自己的衣飾,對鏡子把頭發梳好,化了淡妝,算是跟曾經煎熬過的歲月徹底告別。
有的人帶著怨恨執念去死,但她要漂漂亮亮努力地活。
小姑摸著她頭發,“微微,你受過那么多罪,就當是把這輩子的苦都提前吃盡了,以后肯定都是好日子。”
林知微低頭笑。
小姑拍拍她,“快走吧,再留村子里,星寒肯定要惦記,過幾天我也打算回城里了,最近有兩個學校聯系我,我想繼續去任課。”
林知微聽小姑有了計劃,徹底放下心,回她住的屋子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時,經過院子里的大草垛,她忽然想起當時陸星寒不肯拍照的反常。
對,好像有小秘密來著。
她好奇走近,翻翻草,沒什么異常,接著學他的姿勢,蹲在他蹲過的位置,想象他當時的心情,四處轉頭看看,驀地眸光一定,看到了墻上用小石頭刻下的稚嫩字跡。
依稀有一些陸星寒如今的筆體。
她定定看了許久,伸手摸了摸,嘴角彎著,又不禁鼻酸。
她拿出手機仔仔細細拍了好多張照片,選其中最清晰的一張,設置成桌面背景,深吸口氣,提起行李大步出門。
路上輾轉大半天,飛機下午才落地,林知微在機場等行李時,一抬頭,注意到大廳里新增了好幾個巨大的電視屏,分別播放著各種廣告片和旅游宣傳片,離她距離最近的那個吸引的人最多,播放的是近期娛樂熱點。
她反正等著無聊,也跟大家一起看,消磨時間。
前一條是某流量小生新片上映的宣傳,隨后畫面一轉,竟然切成了男團,是一段最新曝光的短采訪,快問快答,林知微看到妝發造型就知道,綜藝現場錄的,剛巧她當時沒在,不知道具體什么內容。
主持人們有種默契,各種采訪都喜歡最后才問陸星寒,拿他壓陣。
陸星寒人設立得相當穩,鏡頭前甜得不要錢,回答問題又得體有條理,林知微看得入神,就聽主持人繼續問:“下面關于粉絲取的各種昵稱——寒寒跟大家說一下,最喜歡粉絲叫你什么?”
陸星寒一雙桃花眼勾魂攝魄,毫不猶豫給出答案,“寒哥。”
主持人哈哈大笑,“非常好,我們寒寒不愧是遠近聞名的鋼鐵直男,那有沒有最不喜歡,或者說,最不愿意聽到別人叫的稱呼?”
陸星寒看著屏幕,唇一揚,“有。”
“是什么?”
“崽崽。”
主持人激動地一拍腿,“這多萌啊!我經常看見你的粉絲在微博上這樣叫的,很親切很寵啊,寒寒不喜歡?”
陸星寒似是為難地點點頭,“是啊,其他都很好,只有這個,不愿意讓別人叫。”
后面又問了什么,林知微沒太注意。
行李到了,陸星寒的電話也恰時打過來,“知微寶寶,車到了,等你。”
林知微拖著箱子邊走邊問:“你沒來吧?”
陸星寒慢吞吞,“我要是來了,你會不會兇我?”
“兇倒不至于,”她高跟鞋錚錚作響,心里盤踞著壓不滅的甜熱,故意問,“不過剛才正巧看到一條寒哥的采訪,好奇想問問本人,你就那么——不喜歡‘崽崽’?”
陸星寒低低笑,“你不講理,我說的明明是——不喜歡‘別人’叫。”
林知微拖長音,“哦?”
他聲線低柔,“微微,我只做你一個人的崽崽。”
林知微清清嗓子,戴上大墨鏡,遮住眼里的笑意,可嘴角也在止不住上揚,她對陸星寒說:“好,獎勵你,過兩分鐘,刷新一下朋友圈。”
她站在機場大廳,找出手機背景桌面的那張原圖。
草垛墻上的刻字。
她上傳到朋友圈,選擇只對陸星寒一個人可見,在上面配了字:“小崽崽當初的心意,時隔幾年,我已經全部收到了。”
陸星寒坐在車里,捧著手機心急如焚,看到有提示,急忙刷開。
結果傻在當場。
圖片上清清楚楚,顯示著那個以為自己被知微遺棄了的夜晚,他痛哭著刻在墻上的痕跡。
“崽”和“微”兩個字,中間加了個大大的心。
下面還歪歪扭扭刻上兩行——
“一生一世在一起。”
“一生一世不分開。”
陸星寒一下子從額頭紅到鎖骨,一頭栽倒在車座上,嗷嗷叫著蒙住頭。
這么土的表白!
沒藏住,全都被知微給看到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