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像流水,在清芷宮的吃吃喝喝中悄無聲息地滑過。
窗外的銀杏葉落盡,第一場雪下來的時候,蘇凝晚的肚子已經像個扣著的小西瓜,圓滾滾地凸了出來。
屋里燒著上好的銀霜炭,暖得讓人昏昏欲睡。
蘇凝晚半躺在貴妃榻上,手里拿著一只剛出爐的烤紅薯,正那是徐州帶回來的那個廚子烤的,皮焦肉黃,流著糖油。
“燙燙燙…”
她一邊吹著氣,一邊把紅薯掰開,熱氣騰騰地往嘴里送。
蕭燁坐在旁邊,手里照例拿著一卷書,但心思根本沒在書上。
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蘇凝晚的肚子,眼神里帶著一種初為人父的緊張和期待。
“少吃點。”
蕭燁看她吃得歡,忍不住提醒,“太醫說孩子有點大,回頭不好生。”
“沒事。”
蘇凝晚咽下紅薯,滿足地瞇起眼,“他餓了,正踢我呢。不信你摸。”
蕭燁一愣,隨即放下書,小心翼翼地把手覆在那個隆起的弧度上。
掌心下的觸感溫熱而緊繃。
過了好一會兒,手掌下突然傳來一下明顯的跳動。
咚。
很有力,像是在跟親爹打招呼。
蕭燁的手猛地一顫,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傻氣。
“動了。”
他轉頭看向蘇凝晚,眼睛亮得驚人,“晚晚,他真的動了!勁兒還挺大!”
蘇凝晚翻了個白眼,把手里的紅薯皮扔進盤子里。
“那是被紅薯饞的。這孩子隨我,是個吃貨。”
蕭燁沒理會她的吐槽,依舊保持著手掌貼肚皮的姿勢,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勁兒這么大,肯定是個皇子。”
他自自語,“既然動了,那就是有靈性了。這名字也是時候定下來了。”
提到名字,蘇凝晚嚼紅薯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
沒過半個時辰,李德全就領著兩個小太監,抬著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箱子進來了。
后面還跟著聞訊趕來的太后。
太后裹著厚厚的狐裘,一臉喜氣洋洋,進門就直奔蘇凝晚的肚子:
“哀家聽說乖孫動了?快讓哀家摸摸!”
說是噓寒問暖,實際上是圍觀肚子。
蕭燁讓人打開了那個紫檀木箱子。
滿滿一箱子的書,還有一卷寫滿了字的紅紙。
“這是朕這幾個月翻遍了古籍,擬出來的名字。”
蕭燁拿過那卷紅紙,神色鄭重地在桌案上鋪開。
“母后,晚晚,你們來看看。”
孟妃和沈容曦也湊了過來,伸長了脖子想看看未來皇太子的名字到底有多霸氣。
紅紙展開,密密麻麻全是字。
蘇凝晚只看了一眼,腦袋就大了一圈。
那上面的字,不僅筆畫多,而且生僻。她甚至認不全一半。
“這…”
蘇凝晚指著第一個字,“這個念什么?”
“這是‘龑’(yǎn)。”
蕭燁一臉驕傲地解釋,“寓意飛龍在天,氣吞山河。是個極好的帝王之字。”
“那這個呢?”蘇凝晚又指了一個像迷宮一樣的字。
“這是‘曦’,寓意晨光初現,希望無限。”
蕭燁指著那一排排的大詞,越說越興奮:
“還有這個‘稷’,代表江山社稷;這個‘乾’,代表乾坤朗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