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燁對著紙卷上十六個字,看了很久。
“三日后…”
他低聲重復了一遍。
若是換了別人,蕭燁只會覺得這是在裝神弄鬼。
但這是蘇凝晚。
那個總是能拿出奇奇怪怪的東西,總是能在他絕望的時候給他驚喜的女人。
“好。”
蕭燁把紙條放在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既然她說有祥瑞,那就一定有。”
次日,太和殿。
早朝的氣氛依舊壓抑得令人窒息。
邊關還是沒有消息。兩萬大軍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禮部尚書跪在地上,額頭上的紗布還沒拆,聲音嘶啞,
“陛下!熒惑守心已持續數日,民間謠四起。若再不決斷,恐民心盡失啊!”
“請陛下早做決斷!”
群臣附和,聲浪震天。
蕭燁坐在龍椅上,手里把玩著那個已經斷成兩截的鎮紙。
他看著下面那群逼宮的臣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決斷?”
蕭燁站起身,聲音響徹大殿,“你們要朕做什么決斷?廢妃?還是殺子?”
禮部尚書一噎,硬著頭皮說道:
“為了江山社稷,有些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好一個在所難免。”
蕭燁走下丹陛,一步步逼近禮部尚書,“那若是朕告訴你,三日后,這天象會變呢?”
“變?”
禮部尚書愣住了,“欽天監監正說了,這兇兆至少要持續一個月…”
“監正是人,朕也是人。”
蕭燁打斷他,眼神銳利,“朕昨夜夢見神人托夢,三日后亥時,風起云開,自有祥瑞降臨,以正視聽。”
“這…”
大臣們面面相覷。
皇帝做夢了?這理由也太扯了吧?
“怎么?不信?”
蕭燁冷哼一聲,“那咱們就賭一把。”
他環視四周,聲音鏗鏘有力:
“就等三日!三日后若無祥瑞,朕…”
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等著那個廢妃的字眼。
“朕就親自去清芷宮請罪!”
“啊?!”
大臣們徹底懵了。
請罪?
皇帝給妃子請罪?這是什么操作?不應該是為了平息天怒而廢妃嗎?
“怎么?沒聽清?”
蕭燁眼神一凜,“朕說,若是朕的夢不準,那就是朕冤枉了貴妃。朕身為天子,難道不該去道歉嗎?”
這邏輯…
好像也沒毛病。但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退朝!”
蕭燁根本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一甩衣袖,揚長而去。
回到養心殿,蕭燁的威風瞬間垮了一半。
回到養心殿,蕭燁的威風瞬間垮了一半。
他癱在御案后的椅子上,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李德全。”
蕭燁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拿點吃的來。朕餓了。”
李德全趕緊端上一碗參湯:“萬歲爺,您先墊墊。御膳房那邊正在備午膳。”
蕭燁喝了一口參湯,只覺得苦澀難咽。
他把碗放下,目光落在御案上那堆積如山的奏折上。
這一看,頭更疼了。
以前,御案上的奏折都是經過內閣票擬篩選過的,只有大事才會呈到他面前。
可現在…
“這是什么?”
蕭燁隨手拿起一本,翻開一看,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
“啟稟陛下:尚衣局昨日送來的冬衣布料短了三寸,且顏色不正。臣妾懷疑有奴才中飽私囊……”
這是哪個嬪妃寫的?
蕭燁把折子扔在一邊,又拿起一本。
“啟稟陛下:御花園的梅花開了,但只有三朵。臣妾覺得寓意不好,請陛下派人去數數……”
數梅花?
蕭燁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想要殺人的沖動。
“這都是誰送來的?”他指著那一堆雞毛蒜皮的折子問。
李德全苦著臉:
“回萬歲爺,這是……這是后宮各位娘娘遞上來的。”
“以前皇貴妃娘娘攝六宮事,這些瑣事都是娘娘處理的。孟妃娘娘也會在一旁協理賬目。可現在…”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皇帝的臉色:
“皇貴妃娘娘自封清芷宮,孟妃娘娘也在里面陪著。這后宮沒了主事的人,內務府也不敢擅專,各位娘娘有了委屈,自然只能…只能找萬歲爺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