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隔著厚厚的門板,傳來了蘇凝晚略顯疲憊的聲音,
“陛下,回去吧。”
“您是天子,不能只圍著后宮轉。哥哥還在前線生死未卜,兩萬將士還在等著救援。您若是在這里為了兒女情長耗著,才是真的坐實了妖妃的罪名。”
“別讓臣妾的退讓…變得沒有價值。”
這一句話,狠狠扎進了蕭燁的心里,不疼,但是要命。
她用自己的自由,換來了他破局的空間。
蕭燁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把額頭抵在冰冷的門板上,閉上眼,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滑落。
悔恨、心疼、憤怒…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差點把他逼瘋。
“好。”
蕭燁沙啞著聲音,對著門板,許下了一個承諾。
“朕去忙正事。晚晚,你等著。”
“等朕把外面的風雨都掃平了,朕親自來…接你出來。”
蕭燁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門。
轉身離去,這一刻,天子震怒。
門外,腳步聲遠去。
確認皇帝真的走了,那四個守門的嬤嬤互相對視一眼,松了口氣。
“咔噠。”
一聲輕響,那是瓜子殼被磕開的聲音。
鏡頭拉近。
蘇凝晚真的在哭嗎?
并沒有。
她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鋪著軟墊的羅漢床上,腳翹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身穿寬松舒適的棉布睡衣,頭發披在肩上。
孟妃坐在旁邊,手里拿著把小銀刀,正在給她削蘋果。
沈容曦盤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捧著最新連載的話本《霸道將軍愛上我》,聲情并茂地朗讀,
“…那將軍一把將女子摟入懷中,邪魅一笑:‘女人,你這是在玩火。’”
“噗——”
蘇凝晚吐出一片瓜子皮,差點笑岔氣。
“這臺詞誰寫的?太土了。不過我喜歡。”
她接過孟妃遞來的蘋果,咬了一口,脆甜多汁。
“哎呀,終于把那個粘人精給趕走了。”
蘇凝晚嚼著蘋果,一臉愜意,“你們是不知道,這幾天蕭燁天天盯著我,這不讓吃那不讓動,還要給我念經,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現在好了。”
她環顧四周。
她環顧四周。
大門一關,封條一貼。
這里就是全皇宮最安全、最安靜、也最自由的“法外之地”。
不用早起請安。
不用應付嬪妃。
不用管理宮務。
甚至連皇帝都不用伺候了。
“這叫什么?”
蘇凝晚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塊太后給的金牌,晃了晃。
“這就叫——帶薪休假,全封閉式養胎。”
孟妃看著她得逞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
“娘娘,您剛才在門后說的那番話,可是把陛下感動得哭了。”
“哭了好啊。”
蘇凝晚理直氣壯,“男人的愧疚心,那是最好的補品。他越愧疚,在前朝干活就越賣力。等他把那個賢王收拾了,把哥哥救回來了,我再出去坐享其成。豈不美哉?”
沈容曦放下話本,一臉崇拜,
“姐姐,你這招‘以退為進’太高了。外面那些大臣估計還在得意呢,以為把你逼退了。其實是你自己想放假。”
“低調,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