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凝晚說是要睡覺,其實她正趴在門縫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趙嬤嬤帶著人收拾了碗筷,退到了外間守著。
確認安全后,蘇凝晚輕手輕腳地溜到窗邊的軟塌前,在那上面敲了三下。
“篤、篤、篤。”
窗戶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沈容曦溫婉秀氣的臉露了出來。
懷里抱著大大的食盒,臉上掛著無辜純良的笑容。
“姐姐。”
沈容曦壓低聲音,“那幾個嬤嬤去喝茶了?”
“在外間盯著呢。”
蘇凝晚趕緊把窗戶開大點,把沈容曦拉進來,“快快快,帶什么了?我都要餓暈了。”
沈容曦把食盒放在桌上,鬼鬼祟祟地看了門口。
“我跟她們說,我是來給姐姐送安胎經書的。”
沈容曦一邊說,一邊打開食盒的第一層。
確實是幾卷手抄的《金剛經》。
蘇凝晚的心涼了半截:“你還真讓我念經啊?”
“哪能啊。”
沈容曦狡黠一笑,揭開第一層隔板。
濃郁的焦香味在空氣中擴散。
食盒里放了炸得金黃酥脆的鵪鶉。
皮上還滋滋冒著油,對于吃了三天水煮白菜的蘇凝晚來說,簡直就是人間至味。
“我的天…”
蘇凝晚伸手就要抓,“容曦,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妹妹!”
“別急,還沒完呢。”
窗戶再次被敲響,這次爬進來的是孟妃。
她依舊是一身清冷打扮,手里拿著幾本厚厚的古籍,。
“孟姐姐!”
蘇凝晚看著她兩手空空,有點失望,“你沒帶吃的?”
孟妃走到桌邊,把那幾本古籍放下,然后從袖子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銀刀,沿著書脊輕輕一劃。
里面根本不是書,而是一個被挖空了的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個紅漆描金的小罐子,上面貼著“朱砂”的標簽。
孟妃把罐子打開。
嗆鼻又誘人的辛辣味飄了出來。
紅彤彤的辣椒面里面還拌了孜然和芝麻。
“光吃肉太膩。”
孟妃語氣淡定,“得蘸這個才夠味。我為了把這東西帶進來,特意跟守門的說是用來批注經文的極品朱砂。”蘇凝晚感動得差點給這兩位跪下。
“神仙。”
蘇凝晚眼淚汪汪,“你們就是我的神仙。”
三個人圍坐在軟塌的小幾旁。
蘇凝晚抓起鵪鶉,在那罐“朱砂”里狠狠滾了一圈,讓酥皮沾滿了紅艷艷的辣椒粉。
一口咬下去。
“咔嚓。”
脆皮爆開,肉汁溢出,“唔——!”
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整個人都癱軟了,“活過來了。我感覺我重新活過來了。”
沈容曦也拿了一只,吃得滿嘴是油,還要時刻警惕著門口:
“姐姐小點聲。那趙嬤嬤耳朵尖著呢。”
“怕什么。”
“怕什么。”
蘇凝晚又蘸了一大口辣椒,“反正門鎖了。她要是敢闖進來,我就說我在…我在練功。”
孟妃她負責放風。
手里拿著那本被挖空的書殼子,假裝在閱讀,實則時刻關注著窗外的動靜。
“快點吃。”
孟妃低聲提醒,“這味道要是散不出去,咱們三個都得去太后那兒領罰。”
“知道知道。”
蘇凝晚加快了速度。
她這幾天被那清淡飲食折磨得夠嗆,在她吃到第三只鵪鶉,嘴唇都被辣得紅腫,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的時候。
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
“陛下駕到——”
李德全那尖細的嗓音在院子里響起,雖然刻意壓低了,但還是穿透了門窗。
屋里的三個人瞬間僵住了。
蘇凝晚手里的鵪鶉“啪嗒”掉在桌上。
沈容曦嚇得差點噎住,手忙腳亂地想把食盒蓋上。
孟妃反應最快,一把抓起那罐辣椒粉,想要塞回書里,但因為太急,紅色的粉末灑出來一些,落在潔白的桌布上,像是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完了。”
蘇凝晚看著那一桌子的狼藉,還有滿屋子散不去的炸肉味兒。
這要是被蕭燁看見了…
以前倒也罷了。現在她懷著孕,太后三令五申要忌口,蕭燁更是把那幾個嬤嬤的話當圣旨。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偷偷吃這種油炸辛辣的東西,那以后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藏起來!快藏起來!”
但來不及了,門閂被人從外面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