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凝晚沉默了片刻。
確實。
既然要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來,那就得給他穿上最厚的鎧甲。
誰要是敢動她的孩子…
蘇凝晚的眼神冷了下來,手里那頁書紙被她捏出了褶皺。
“想什么呢?這么入神。”
門口傳來蕭燁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他剛去前艙處理完徐敬業送來的急奏,身上還帶著一絲外面的寒氣。
站在門口的熏籠邊,把自己烤熱乎了,又散了散身上的墨水味,這才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
他看了一眼蘇凝晚霸占的大床,猶豫了一下。
平時他都是直接撲上來的。
但今天,他站在床邊,手足無措,盯著那床錦被,生怕自己一屁股坐下去,把床給壓塌了,震著那位小祖宗。
蘇凝晚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坐啊。”
她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站著當門神呢?”
蕭燁這才坐下。
他虛虛地挨著床沿,伸出手,想抱她,又怕勒著她,最后只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還沒睡?”
蕭燁看著她眼底的青黑,有些心疼,“是不是船還在晃?朕再去罵李德全一頓。”
“不晃。”
蘇凝晚搖搖頭,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是你兒子…或者是閨女,吵得我睡不著。”
“他動了?”
蕭燁眼睛瞬間亮了,盯著她的肚子,“這么早就會動?”
“心理作用。”蘇凝晚白了他一眼,“我在想,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蕭燁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他知道她在擔心什么。
揚州剛平,看似風光,實則把天下的貪官都得罪了個遍。京城里還有太后,有虎視眈眈的賢王,有心思各異的后宮嬪妃。
這時候懷孕,就是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活靶子。
“晚晚。”
蕭燁反手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力道收緊。
“朕知道你在怕什么。”
他另一只手伸進懷里,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卷明黃色的手諭。
墨跡還未干透,顯然是他剛寫不久。
“看看。”蕭燁把卷軸遞給她。
蘇凝晚疑惑地接過來,展開。
只看了一眼,她的手就抖了一下。
那上面只有寥寥數語,卻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
若生皇子,立為太子;若生皇女,封固倫鎮國公主,食邑萬戶,位比親王。
沒有前面的那些駢四儷六的廢話,就是這么簡單粗暴的一句承諾。
下面蓋著的,是蕭燁的私印。
“這…”
蘇凝晚抬頭看著他,“太重了。孩子還沒生下來,你就把靶子給他豎起來了?”
蘇凝晚抬頭看著他,“太重了。孩子還沒生下來,你就把靶子給他豎起來了?”
立太子這三個字,意味著無盡的腥風血雨。
“不是靶子。”
蕭燁搖搖頭,把卷軸拿回來,當著她的面,小心翼翼地卷好,塞進枕頭底下。
“是護身符。”
他看著蘇凝晚,眼神堅定霸氣。
“朕就是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你肚子里的這個,是朕的命根子。”
“那些想動歪心思的人,在伸手之前,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住朕的雷霆之怒。”
蕭燁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
“朕以前不立太子,是因為沒有遇到想立的人,也不敢立。怕護不住。”
“但現在不一樣了。”
“晚晚,朕把揚州貪官的家抄了,國庫充盈了,兵權也在慢慢收回。”
“朕有底氣了。”
蕭燁俯下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沉有力,
“朕不會讓任何人,動你們母子分毫。誰敢伸爪子,朕就剁了誰的手。”
蘇凝晚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是啊。
她可是看過劇本…哦不,她可是有系統加持的女人。
再加上這么一個為了老婆孩子敢把天捅破的皇帝。
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