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龍船,已經在運河上晃悠了兩天。
比起去時的步步為營、如履薄冰,回程的路簡直就是大型分贓現場兼美食鑒賞大會。
揚州貪官倒了,鹽商抄了,國庫滿了。
船艙里,氣氛懶散,連空氣里都飄著帶薪休假的快樂廢柴味兒。
地龍燒得暖烘烘的,窗戶半開,透進一點運河上的水汽。
孟妃盤腿坐在角落的羅漢床上,面前堆著厚重的賬冊,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
“現銀一千二百萬兩,古董字畫折價八百萬兩,還有那些鋪面、田產…”
孟妃一邊撥算盤,一邊念念有詞,嘴角掛著慈祥的姨母笑,“這趟揚州沒白來。戶部那幫老摳門要是看到這筆賬,怕是要跪在午門給陛下磕響頭。”
另一邊,沈容曦毫無形象地趴在桌子上,兩只手抓著一根麻辣鴨脖,啃得滿嘴是油,毫無宮妃形象。
“嘶——好辣!好爽!”
沈容曦被辣得直吸氣,卻舍不得松口。
“這揚州的鴨脖子就是入味。可惜帶不回京城太多,怕壞了。孟姐姐,你要不要來一根?”
“不吃。”
孟妃頭也不抬,推“弄臟了我的賬本,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沈容曦撇撇嘴,轉頭看向軟塌那邊:
“皇貴妃姐姐,你吃嗎?”
軟塌上,蘇凝晚正像只沒骨頭的貓一樣癱著,身上蓋著厚厚的狐裘。
蕭燁坐在她旁邊,手里拿著個精致的小銀錘,正在給她敲核桃。
堂堂帝王,干起這伺候人的活兒來,倒是順手得很。
“不吃。”
蘇凝晚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軟枕里,“鴨脖子肉太少,啃著費勁。我現在餓得能吞下一頭牛,不想做這種精細活。”
她摸了摸肚子,眉頭微蹙,總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怎么了?”
蕭燁立刻停下動作,把剝好的核桃肉喂到她嘴邊,眼神關切,“胃不舒服?還是暈船?”
“不知道。”
蘇凝晚嚼著核桃,有些煩躁,“這兩天老覺得餓,吃完了又覺得頂得慌。可能是揚州的菜太甜了,吃傷了。也有可能是這船晃得我腦仁疼。”
“那中午吃點咸口的,壓壓驚。”
蕭燁放下銀錘,拿帕子擦了擦手。
“朕讓御膳房做了‘醉蟹’。用的就是那天你想吃的那種極品母蟹,拿陳年花雕醉了整整三天,說是最鮮不過。”
聽到“醉蟹”兩個字,蘇凝晚的眼睛瞇了起來。
“這個好!”
她一下子從軟塌上爬起來,精神抖擻,“快傳膳!我要吃兩只…不,三只!這幾天為了演戲,我連口像樣的螃蟹都沒吃上,虧死了!”
午膳很快擺了上來。
桌子中間,那盤醉蟹擺得整整齊齊。
蟹殼紅亮,酒香撲鼻。
帶著花雕酒特有的醇厚香氣,混合著螃蟹的鮮腥味。
李德全笑著揭開蓋子,一臉討好,
“娘娘,您嘗嘗。這可是御廚拿捏著火候醉的,一點都不腥,鮮掉眉毛呢。”
蕭燁親自夾了一只,放在碟子里。
細心的揭開蟹殼,露出里面流著紅油的蟹黃,又淋了一點姜醋汁。
“來。”
他把碟子推到蘇凝晚面前,眼神寵溺,“嘗嘗。朕特意囑咐多放了點姜,驅寒。”
蘇凝-->>晚拿起筷子,盯著那只螃蟹,咽了口唾沫。
看起來確實很誘人。
她夾起一塊蟹黃,送到了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