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剛才摔杯子的時候…”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朕的手在抖。”

蘇凝晚一愣。

她剛才在臺上，明明看他穩如泰山，那個杯子摔得氣勢如虹，哪里有一點抖的樣子？

“朕不怕他們反抗，也不怕死。”

蕭燁看著她的眼睛，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指尖帶著粗糙的涼意。

“朕只是在想一件事。”

“那一刻，朕甚至沒去想徐敬業有沒有得手，也沒想趙鐵柱的兵能不能沖進來。”

“朕滿腦子都在想…”

蕭燁閉了閉眼，“站在你身后的那個護衛，靠不靠譜？”

“萬一那些死士的弩箭射偏了怎么辦？萬一有人沖破了防線，沖著你去了怎么辦？”

“朕把你放在了最危險的地方。”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蘇凝晚的額頭。

“朕后悔了。在杯子落地的那一瞬間，朕就后悔了。朕不該帶你來的，不該讓你當這個誘餌。”

“若是你傷了一根頭發…”

蕭燁深吸一口氣，聲音狠戾又絕望：

“朕就算把揚州城屠了，也賠不起。”

轟～

蘇凝晚只覺得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她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作為一名資深的“社畜”，她習慣了權衡利弊。

在她的認知里，她是皇帝的合作伙伴，是盟友，甚至是一顆好用的棋子。

她一直以為，今晚這場局，是一次完美的雙贏。

她幫他穩住局面，他幫她掃清障礙。

但她萬萬沒想到。

在這個把江山社稷視為命根子的封建帝王心里，在那個決定生死的瞬間。

他的優先級里，第一位不是皇權，不是勝利。

是她。

那個所謂的護衛靠不靠譜，擊碎了蘇凝晚心里那道名為理智的厚厚城墻。

系統：警告！警告！宿主心跳速率超過120，荷爾蒙分泌異常，檢測到…愛情反應。

蘇凝晚在心里罵了一句：去他的系統。

她眼眶一熱，鼻頭酸得厲害。

“傻子。”

蘇凝晚吸了吸鼻子，伸手捧住蕭燁的臉。

“你是皇帝啊。怎么能想這些兒女情長的事？”

“你不是常說，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嗎？”

蕭燁看著她，眼神執拗：

“皇冠朕要，你朕也要。若是為了皇冠要把你丟出去，那這皇冠，朕寧可不要。”

蘇凝晚看著他。

這大概是她聽過的，最不合規矩，卻最動聽的情話。

“行了。”

蘇凝晚眨了眨眼，把眼底那點濕意逼回去，故意板起臉，用手在他臉上用力搓了搓。

“別煽情了。你也不聞聞你自己，臭死了。”

她嫌棄地推了他一把，“全是酒味和血腥味，熏得我頭疼。快去洗澡。”

蕭燁被她煞風景的話逗得一愣，隨即無奈地笑了。

“好，朕去洗。”

他直起身，“不過朕沒力氣了，愛妃得伺候朕。”

“想得美。”

蘇凝晚白了他一眼，轉身走到桌邊，端起那碗一直溫著的百合蓮子湯。

“先把這個喝了。暖暖胃。”

蕭燁走過去，就著她的手，一口氣喝光了。

甜的。

一直暖到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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