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便緊緊地盯著蘇凝晚。

然而，蘇凝晚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風輕云淡的神情。

垂眸看著自己茶杯中沉浮的茶葉梗。

與此同時，擷芳殿外百米處的一座假山涼亭里，蕭燁正端坐其中。他今日便服簡從，身邊只帶了李德全一人。

他凝神細聽，斷斷續續地，捕捉到了一絲蘇凝晚內心的吐槽。

“……想拉我當槍使，起碼也得給顆像樣點的子彈吧？就這？這連個響都聽不見。這屆罪妃的業務水平，實在不行，話術太直接了，一點不懂得迂回和鋪墊。”

“噗……”

蕭燁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

他連忙低下頭，用劇烈的咳嗽，掩飾住自己嘴角那無論如何也壓不住的笑意。

李德全嚇了一跳，連忙上前為他撫背：“陛下，您怎么了？”

“無事。”蕭燁擺了擺手，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

他抬起頭，臉上已經恢復了帝王的威嚴，只是深邃的眼眸里，盛滿了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擷芳殿內，蘇凝晚始終沒有接話，這讓瑛貴人眼中的光芒，漸漸地黯淡了下去。

祖宗！活爹！天降大餅啊！快接住！

系統的聲音，在她腦海里瘋狂刷屏，

她在給你遞刀子啊！還愣著干嘛，趕緊跟她結盟啊！扳倒柳妃，我們這個季度的業績就爆表了！

「哦，」

蘇凝晚在心里，懶洋洋地回了一個字，「麻煩。」

麻煩？！

系統差點沒被這一個字噎死，我上一任宿主為了找這么個機會熬了三百個大夜！這可是扳倒柳妃的絕佳機會！你說麻煩？！

「系統，我問你個問題。」蘇凝晚不理會它的咆哮。

…您說。

「上班的時候，你老板突然一臉神秘地把你拉到角落，說有個天大的功勞要白送給你，不用你加班，不用你寫報告，只要你簽個字，這潑天的富貴就都是你的了。」

蘇凝晚慢悠悠地問道，

「你簽不簽？」

……系統卡殼了，它那龐大的數據庫里，似乎從來沒有模擬過這種場景。

「簽，還是不簽？」蘇凝晚追問。

…不、不簽？

系統用一種近乎本能的警惕，艱難地吐出了答案，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么好的事，肯定是個坑。

「這不就結了。」

蘇凝晚在意識里，發出一聲輕笑，「這么大一個‘扳倒柳妃’的功勞，她就這么隨隨便便地遞到我面前，連點像樣的鋪墊和誠意都沒有，你覺得，這不是坑是什么？」

…系統徹底沒話說了。它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金牌宮斗邏輯”，在宿主這套“職場防騙指南”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它被忽悠瘸了。

蘇凝晚不再理會腦海里那個已經開始懷疑“統生”的系統。

她緩緩抬起眼，看向對面那個神情已經近乎崩潰的瑛貴人，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把這些東西，收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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