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舟打了把方向盤,車頭一轉,奔著市中心的百貨大樓去了。
“不回家?”林晚抓著扶手。
“這時候回去,你想餓肚子?”顧景舟看路況,手指在方向盤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先吃飯,慶祝一下。”
車停在國營飯店門口。
還沒到飯點,人不多。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桌子。
服務員拿著菜單過來,眼皮都沒抬:“吃啥?”
“紅燒肉,溜肉段,再來個大拉皮,兩碗米飯。”顧景舟沒看菜單,張口就來。
“太多了,吃不了。”林晚在桌子底下踢他鞋尖。
“沒事,打包。”顧景舟從兜里掏出糧票和錢拍桌上。
服務員撕了票,扭頭沖后廚喊了一嗓子。
等菜的功夫,顧景舟沒閑著。
他從夾克內兜里掏出那兩個紅本本,擺在桌面上,左看右看。
林晚有些臉熱,伸手去搶:“快收起來,讓人看見笑話。”
顧景舟手一壓,蓋住本子。
他身子前傾,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林晚。
“林晚同志。”
“干啥?”
“合法了,是不是該改個口?”
林晚心跳漏半拍,拿筷子的手緊了緊。
她是個現代人,什么“老公”、“親愛的”張口就能來,可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的80年代老干部,那些詞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太肉麻,怕嚇著他。
“改啥口?不叫名字叫啥?”她裝傻。
“叫聲好聽的。”顧景舟不依不饒,膝蓋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她的腿,“比如……當家的?或者,愛人?”
林晚沒忍住,樂了。
“當家的?你當這是在靠山屯呢?要不我再給你磕一個?”
顧景舟也被她逗笑了,把結婚證揣回兜里,語氣正經。
“不用磕。叫聲景舟就行。”
林晚低頭摳桌布上的油點子。
“……景舟。”
林晚的聲音甜甜,顧景舟聽著心里甚是暢快!
顧景舟嘴角咧開,眼里全是笑意。
“哎。”
……
吃過飯,顧景舟拉著林晚直奔百貨大樓首飾柜臺。
柜臺里坐著個燙發的大姐,正織毛衣。
“同志,拿那個金戒指看看。”顧景舟指著玻璃柜臺里的一枚素圈。
“那個貴,八十。”大姐放下毛衣,打量兩人一眼。
顧景舟沒廢話,從兜里掏出一疊大團結。
“拿出來試試。”
林晚拽他袖子:“我有表了,還要這玩意兒干啥?又不能吃。”
“圈人的。”顧景舟抓過她的左手,不由分說把戒指套進無名指。
不大不小,正好。
不大不小,正好。
“好看。”顧景舟摩挲了一下她的手指,“就戴著,別摘。”
林晚看著那金燦燦的圈,心里吐槽:這審美,真是硬核。
……
回到小院,日頭偏西。
兩人開始忙活搬家。
顧景舟脫了夾克,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扛起縫紉機,大步流星往正房走。林晚跟在后面搬布料。
一通折騰,屋里總算有了點過日子的樣。
天黑下來。
林晚去廚房下了兩碗面條,臥了荷包蛋。
吃完飯,顧景舟主動去洗碗。
林晚坐在炕沿上,聽著廚房里的水聲,腦子里那根弦繃緊了。
這就……同居了?
這可是80年代,沒那么多花花腸子,領了證就是要睡一張炕的。
顧景舟擦著手進來。
屋里氣氛變得粘稠。
“我去燒水。”林晚站起來想跑。
“燒好了。”顧景舟堵住門口,眼神暗得嚇人,“在壺里。”
林晚沒轍,只好去兌洗腳水。
兩人并排坐在小板凳上泡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