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為了你好。”宋雅榮放緩了語氣,“景舟,聽媽的話。那種女人就是沖著你的背景來的。等你冷靜下來,你會感謝我的。”
“嘟——嘟——”
顧景舟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把聽筒重重地扣在座機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傳達室大爺嚇得一哆嗦,手里的報紙都掉了。
“顧……顧醫生?”
顧景舟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的怒火已經被壓了下去。
“沒事。剛才手滑了。”
他轉身走出傳達室。
走廊里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
行政科就在前面左拐。
只要走過去,敲個章,就能拿到介紹信。
但母親的話像根刺一樣扎在心上。
如果現在領證,勢必會徹底激怒母親。
他不怕跟家里翻臉,但他怕林晚受到傷害。
現在的林晚,還經不起顧家的狂風暴雨。
顧景舟站在走廊盡頭,從兜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卻發現沒帶火。
他煩躁地把煙揉碎在手心。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整理了一下衣領,調整好表情,推門走了出去。
回到車上。
車里很暖和,林晚正剝著一顆大白兔奶糖,見他上車,順手塞進他嘴里。
“咋這么久?介紹信開好了?”
嘴里的糖很甜,卻壓不住心里的苦澀。
顧景舟沒敢看她的眼睛,低頭系安全帶。
“沒開。”
“沒開。”
“啊?為啥?”林晚愣了一下,“院長不在?”
“嗯。院長去開會了,公章鎖在柜子里,拿不出來。”顧景舟撒了個謊。
“哦……”林晚有點失望,但也松了口氣,“那就下次唄。反正也不急這一天兩天。”
她敏銳地察覺到顧景舟的情緒不對。
剛才下車的時候,他還是那個意氣風發、恨不得馬上把她娶回家的男人。
現在回來,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身上帶著股沉沉的低氣壓。
而且,剛才那個急電……
“顧景舟。”林晚伸出手,覆蓋在他放在方向盤上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涼。
“剛才那個電話,是你家里打來的吧?”
顧景舟身子一僵。
“是不是……因為我?”林晚輕聲問。
顧景舟轉頭看她。
女孩的眼睛清亮透徹,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裝。
他不想讓她擔心,不想讓她知道那些難聽的話。
“不是。”顧景舟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是工作調動的事。家里想讓我回京市。”
“那你回嗎?”
“不回。”顧景舟看著她,眼神堅定,“你在哪,我就在哪。”
林晚露出八顆小白牙。
她又不傻。
工作調動至于讓他臉色這么難看?
至于連介紹信都不開了?
她沒有拆穿他。
既然他想扛,那就讓他扛一會兒。
男人嘛,有時候面子比天大。
“行,不回就不回。”林晚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輕松,“那咱們現在去哪?這證沒領成,飯總得吃吧?我都餓了。”
顧景舟看著她輕松的笑臉,心里的陰霾散去了一些。
母親越是反對,越是看不起林晚,他就越要證明她是最好的。
介紹信今天開不了,那就明天,后天。
總有機會。
在那之前,他得先把那個告狀的人揪出來,清理干凈。
“去吃飯。”顧景舟發動車子,“吃完飯,帶你去個地方。”
“還去哪?”
“供銷社。”
“買啥?”
顧景舟打著方向盤,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
“買‘三轉一響’。”
林晚瞪大了眼睛:“你有票?”
“有。”顧景舟目視前方,“剛才沒開成介紹信,但我從院長那要了幾張票。縫紉機、手表、自行車,都給你買齊了。”
“你瘋了?那得多少錢?”
“林晚。”
顧景舟突然叫了她一聲。
“嗯?”
“以后,別怕。”顧景舟聲音低沉,“不管誰說什么,做什么,你只要記住一件事。”
“啥事?”
“我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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