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霧還沒散盡。
林家院門口,李秀英正把一袋袋東西往吉普車后備箱里塞。
“這是曬干的蘑菇,這是榛子,這是前天剛殺的豬肉,給你切好凍上了……”
林晚站在一旁,看著那快要塞不下的后備箱,有點哭笑不得。
“娘,夠了夠了!再塞車都跑不動了!我這是去上學,又不是去逃荒。”
“瞎說啥!”李秀英瞪了她一眼,手里動作沒停,“這都是好東西!省城買不著的!到了那邊,你給小雪和書涵分分,還有顧醫生……”
她轉頭看向正在幫林滿倉搬一袋大米的顧景舟,臉上笑開了花。
“顧醫生,這一袋大米是我們自留地種的,香著呢!你帶回去給你爺爺嘗嘗!”
顧景舟把大米放進車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點頭。
“謝謝嬸子。爺爺就好這一口。”
“哎呀,謝啥!”李秀英擺擺手,“要謝也是我們謝你!這大老遠的,還得讓你開車送小晚。”
顧景舟看了一眼旁邊正裹著圍巾跺腳的林晚,眼神柔和。
“順路。我正好也要回單位報道。”
林晚撇撇嘴。
什么順路。
明明是他特意跟單位借了車,非要來接她。
不過,有人接總比擠長途車強。
“姐!到了省城記得給我寫信!”林大寶背著書包跑出來,眼圈有點紅。
“知道了。”林晚揉了揉他的腦袋,“好好復習,別給我丟臉。”
“放心吧!”
告別了家人,吉普車再次駛上了那條熟悉的土路。
村口的大槐樹下,依然聚著幾個閑聊的老人。
看見車子開過,大家都揮手告別。
“小晚!常回來看看啊!”
林晚降下車窗,用力揮手。
車子越開越遠,靠山屯慢慢在視野里消失。
林晚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長舒了一口氣。
“舍不得?”顧景舟側頭看她。
“有點。”林晚誠實地點頭,“不過更多的是……期待。”
她轉頭看著顧景舟,眼睛亮晶晶的。
“顧景舟,你說省城那邊,現在是啥樣了?”
“還是老樣子。”顧景舟打著方向盤,“不過……聽說百貨大樓那邊,你的柜臺生意一直不錯。小云那個小丫頭,挺能干。”
“那是!”林晚一臉驕傲,“我看人的眼光那是沒得說!對了,小草這次也跟咱們一起去,她坐長途車,估計比咱們晚點到。”
“嗯。那正好,晚上一起吃個飯,給你們接風。”
“又吃飯?”林晚樂了,“顧景舟,你是不是怕我在學校餓著啊?”
顧景舟沒說話,只是從兜里掏出一塊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
“張嘴。”
林晚下意識地張嘴含住。
奶香味在嘴里化開,甜到了心里。
“怕你苦。”顧景舟低聲說了一句,目光依然注視著前方,耳根卻微微有些發紅。
林晚嚼著糖,看著他的側臉,心里像是灌了蜜。
這人,還挺會的。
……
與此同時,靠山屯村口的另一條岔路上。
林曉燕提著兩個巨大的編織袋,正艱難地往長途車站挪。
她沒坐吉普車,也沒人送。
王彩霞正在家跟林滿囤吵架,-->>嫌他沒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