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

學校附近的一間臨時租來的小平房里，燈火通明。

屋子不大，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案板，那是用兩張門板拼起來的。

旁邊角落里堆著幾大卷布料，即便在有些昏黃的燈光下，那布面泛著令人心動得光澤。

秦書涵頭發亂糟糟地挽在腦后，嘴里咬著一根畫粉，手里拿著一把裁縫剪，眼神比手術臺上的顧景舟還要專注。

“咔嚓、咔嚓。”

剪刀在布料上滑過的聲音，利落又好聽。

“這布真絕了！”秦書涵停下手中的活兒，摸了摸那切口，忍不住感嘆，

“滑不留手，垂感還好。你看這切下來的邊角料，拎起來都是一條線，一點不帶打彎的。做成喇叭褲，絕對走路帶風！”

林晚坐在一邊，正在用那個剛從系統小賣部兌換的計算器噼里啪啦地算著成本，聽了這話，抬頭一笑：

“那當然，一分錢一分貨——雖然咱這就花了一毛錢。書涵姐，這版型沒問題吧？我要那種……屁股包得住，膝蓋收得緊，但腳底下要能把皮鞋全蓋住，只露出個鞋尖尖的那種效果！”

“放心吧！”秦書涵比了個跟林晚學的“ok”手勢，

“我都改了三版了。現在的年輕人，瘦的瘦，沒屁股的多。我特意在后腰這兒加了個省道，還在褲兜上設計了個帶翻蓋的裝飾，視覺上顯翹！絕對能把她們的身材給提上來！”

不愧是未來的設計師，這點小心機拿捏得死死的。

忙活了大半宿，秦書涵終于縫出了第一條成品。

“小晚！好了！”

林晚湊過去一看。

這是一條玫紅色的喇叭褲。

掛在衣架上的時候，褲腿自然垂落，那個弧度流暢得像條紅色的瀑布。

腰頭那里做得挺括，褲腳寬大得驚人，幾乎能塞進一個暖水瓶。

“看著是挺唬人。”林晚摸了摸下巴，“小雪，快！模特上身！”

蘇雪早就被拉來當試衣架子了。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拿著那條紅彤彤的褲子進了里屋。

幾分鐘后，簾子一掀。

林晚和秦書涵的眼睛，齊刷刷地瞪圓了。

“我的天……”秦書涵捂住嘴。

如果說剛才掛著像瀑布，那現在穿在蘇雪身上，那就是燃燒的火焰！

玫紅色的面料緊緊包裹著腰臀和大腿，把蘇雪平時藏在寬大裙子里的好身材勾勒得一覽無余。

到了膝蓋往下，褲腿猛然炸開，隨著她稍微走動，那寬大的褲腳就像流動的水波一樣蕩漾開來，不僅把腿襯托得筆直修長，更是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灑脫和野性！

“轉個圈！轉個圈看看！”林晚激動得直拍大腿。

蘇雪聽話地轉了個圈。

“刷——”

褲腳在空中甩出一個完美的圓弧，像舞動的裙擺。

配上那軍工面料特有的光澤，在那一瞬間，簡直美極了。

“成了！”林晚一拳砸在桌子上，

“就是這個味兒！我要是看見這條褲子，估計得當場哭暈過去！這哪里是褲子，這是戰袍啊！”

樣品有了，接下來的問題是量產。

光靠秦書涵一個人，累死也做不出幾條來。

學校里那么多嗷嗷待哺的時髦青年，這一炮要是打響了，那就是供不應求。

次日一大早，林晚背著個大書包，騎著自行車，七拐八拐地鉆進了城南的一條老巷子里。

這里有一家“張記裁縫鋪”，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手底下帶著三四個徒弟，平時也就是給人改改褲腳、做做被套，生意不溫不火。

“小姑娘，改衣服啊？”張嬸正踩著縫紉機，頭也沒抬。

“不改衣服，送生意。”林晚笑瞇瞇地把那條樣褲拿出來，抖開放在案板上，“嬸子，您看看這褲子，能做不？”

張嬸是行家，一上手摸那料子，眼神就變了：“好東西啊！這布結實！這版型……咋這么怪呢？褲腳這么大，走路不絆腳？”

“這叫時髦！”林晚也沒多解釋，“嬸子，我就問您，要是給您裁剪好的布片，您只負責縫合，上一條松緊帶，這活兒能不能接？”

張嬸停下腳下的動作，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你是說……流水線？”

“對！我把布料給您裁好，前片、后片、腰頭都給您分好類。您這兒四個機子，一個人負責縫褲腿，一個人負責上腰頭，一個人負責鎖邊。咱們按件計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