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干事氣得臉都漲紅了：“油漬？磨損？這都是你一面之詞！誰能證明？我看你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能不能證明，不是靠嘴說的。”

一直沉默的顧景舟站了起來。

他手里拿著幾頁紙，走到了周組長面前。

“周組長，我是靠山屯的下鄉醫生顧景舟，也是林晚同志的輔導老師。”他將手里的文件遞了過去。

“這是我從縣公安技術科的朋友那里，咨詢并整理的一些關于文書鑒定的基本方法。”

周組長接過來看了看，有些意外。

顧景舟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書籍紙張的纖維，在長時間翻閱后，會產生獨特的軟化和毛邊，這在顯微鏡下是清晰可見的。”

“另外，不同時期、不同批次印刷的書本，哪怕是同一版，在字號、油墨、甚至某個標點符號的印刷上，都可能存在肉眼難以察覺的微小差異。”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王干事和林曉燕，最后落在周組長臉上，語氣懇切而有力。

“我懇請調查組，將這本作為‘物證’的書，和林晚同志家里的其他舊課本一起，送到縣里甚至省里的專業機構進行技術鑒定。

只要一對比，這本書，究竟是林晚同志用了大半年的舊書，還是有人臨時找來掉包的新書，真假立判！”

“技術鑒定”這四個字，狠狠砸在了王干事和林曉燕的心上。

他們哪懂什么紙張纖維、印刷批次？

他們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沒想到，這里面還有這么多道道！

王干事慌了，他怎么也沒想到，一個鄉下的赤腳醫生，居然還懂這些！

他下意識地看向林曉燕，眼神里全是驚慌。

林曉燕那張柔弱的小臉瞬間血色盡失。

她死死咬著嘴唇，指甲都快嵌進了肉里。

周組長看著他們倆的反應，心里已經有了數。

他合上手里的文件，沉吟了片刻，目光如炬地盯著王干事。

“王振華同志，關于技術鑒定的提議，你怎么看？”

“我……我……”王干事結結巴巴，汗珠子從額頭上滾了下來，

“我……我覺得，沒……沒必要搞那么復雜吧？這……這就是個誤會……”

“誤會？”周組長冷笑一聲，

“關系到一個年輕同志的前途和命運，怎么能是誤會？我看，這個技術鑒定，非常有必要！”

眼看著事情就要敗露。

不能承認，打死也不能承認！

“周組長……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書是假的啊！”

林曉燕哭得抽抽噎噎，一邊用袖子抹眼淚，一邊用發抖的說：

“那天……那天王干事找到我，就問我有沒有見過堂姐用什么奇怪的藥水。”

“我想起來，之前確實見過堂姐在院子里搗鼓一個小瓶子，她當時跟我說是聰明藥水……我就……我就把實話告訴王干事了……”

她抬起那張淚眼婆娑的臉，看向林晚，眼神里充滿了愧疚和迷茫。

“堂姐，對不起……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我是不是被人利用了？”

“我真的以為你那個就是聰明藥水，我不知道他們會拿這個去做文章，更不知道他們會去換你的書啊！要是知道會害了你，我……我打死也不會說的！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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