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娘的屁！”李秀英一聽這話，當場就爆了，她指著院門口，嗓門又高又尖，

“誰！是哪個挨千刀的在背后嚼舌根子，爛舌頭！我撕爛他的嘴！我家小晚啥本事，全村人都看著呢！作弊？虧他們想得出來！”

“秀英！你先別激動！”趙紅霞趕緊上前拉住她，轉頭對林晚解釋道：

“小晚，我們也不信。可這舉報信，是直接遞到公社王干事手里的。公社那邊……很重視。”

林晚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公社王干事……舉報信……

她瞬間就想起了前兩天，王干事那張和藹的笑臉，想起了那張借條。

她的手腳，一點點變得冰涼。

“證據呢？”她抬起頭，看著李滿山，一字一句地問，“他說我作弊，證據是啥？”

李滿山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從口袋里摸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條，遞了過去。

“證據……就是從你交上去的那些復習書里找到的。”

林晚接過那張紙條，緩緩展開。

那是一張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紙角，上面用一種娟秀的筆跡，密密麻麻抄滿了今年高考的歷史大題和幾道關鍵的數學公式。

字跡很眼熟，是顧景舟的筆跡。

不，不對。

是模仿顧景舟的筆跡，模仿得很像，但細看之下，筆鋒轉折的地方，帶著一絲刻意的生硬。

“他們說……這紙條，是從你那本歷史課本的夾頁里找到的。”趙紅霞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忍，

“公社的意思是，事情沒調查清楚之前，你的入學資格……被暫時凍結了。”

“讓你暫時留在村里，配合調查。”

入學資格，暫時凍結。

李秀英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要不是旁邊的趙紅霞扶著，差點就一頭栽倒在地。

“我的天爺啊……這……這可咋辦啊……”她捂著胸口，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嘴里喃喃著，像是丟了魂。

林滿倉的臉上瞬間沒了血色，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秦書涵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她一把搶過那張紙條，眼睛通紅：

“這不可能！這絕對是栽贓陷害！小晚每天跟我一起復習，她有沒有作弊我最清楚！這字……這字根本就不是顧醫生的！”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李秀英壓抑的哭聲，和牛車旁邊那頭老黃牛不耐煩的甩尾巴聲。

“娘。”

就在所有人都六神無主的時候，林晚開口了。

她走到李秀英身邊，拿過她手里的毛巾，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水。

“娘，別哭。天塌不下來。”

她又走到秦書涵身邊，從她手里拿回那張紙條，仔仔細細地疊好放進口袋。

“書涵姐，我知道這是栽贓。你別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對著村長和趙主任。

“村長叔，主任，我知道了。”她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我哪兒也不去，就在村里，等著他們來查。”

秦書涵急了，拉住她的手：“小晚，那我也不走了！我留下來陪你！我們一起把這事查清楚！”

林晚回頭看著她，搖了搖頭。

“書涵姐，”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你必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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