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曉燕！”

站在她旁邊的王彩霞尖叫一聲，手忙腳亂地要去扶，結果自己腿一軟，也跟著癱坐在地上。

人群里一陣騷亂。

“快！快讓開點！讓人透透氣！”

“誰去掐個人中！”

林滿囤黑著一張臉，從人群里擠了進去，打橫抱起不省人事的閨女，也顧不上跟誰打招呼，就大步往衛生所的方向跑去。

王彩霞連滾帶爬地跟在后面，一邊跑一邊哭嚎，那動靜跟天塌了一樣。

剛才還喜氣洋洋的村口，被這么一覺和，也變得冷清起來。

大伙兒看著林家大房一家子跑遠的背影，議論聲又起來了。

“這……這是咋了？咋還暈過去了？”

“還能咋的，考學把自己考魔怔了唄。”一個嘴碎的婆娘撇這嘴說，

“我早就看她不對勁了，天天把自己關屋里，跟個活死人似的。這下好了，沒考上，受不住刺激了。”

“哎，也怪可憐的。”旁邊一個心善的嫂子嘆了口氣，“丫頭片子，讀那么多書有啥用，還不如早點找個好人家嫁了。”

衛生所里，林曉燕悠悠轉醒，一睜眼，就看見顧景舟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若是平日，她肯定會順勢倒在他懷里，裝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

可現在，她腦子里嗡嗡作響，全是林晚手里那封刺眼的錄取通知書。

她一把推開顧景舟，從地上一躍而起，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像個瘋子一樣，撥開人群就往村外跑去。

“曉燕！曉燕你干啥去！”王彩霞在后面扯著嗓子喊。

林曉燕頭也不回，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這邊的狀況，一點也沒影響到被幸福沖昏了頭的林家二房。

李秀英從村長手里接過那封印著“遼安大學”四個大紅字的錄取通知書，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她是不識字，可也知道手里拿的這個，是榮譽，全家的榮譽，看得她眼圈發熱。

李秀英把通知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小心翼翼地遞給林晚，那動作，比捧著剛出生的奶娃娃還珍貴。

“閨女……娘的……好閨女……”她張了張嘴，半天就說出這么幾個字，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林晚拉著她娘的手：“娘，別哭啊，這是大喜事！”

“對對對，大喜事！不能哭！”李秀英趕緊用袖子抹了把臉，可那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怎么也止不住。

她吸了吸鼻子，看著林晚，又哭又笑地說：

“娘就是……就是高興！以前總罵你瞎折騰，娘是怕你吃虧……沒想到，我閨女真能折騰出個大學生來！咱家祖墳……這是真冒青煙了！”

林滿倉站在一邊，嘴咧得快到耳根子了，一個勁兒地搓著手，也不知道說啥，就是嘿嘿地傻笑。

林大寶比誰都激動，他一把搶過林晚手里的通知書，舉得高高的，跟拿了個大獎狀似的，在人群里又蹦又跳。

“我姐考上大學了！我姐是大學生了！遼安大學！”

當天晚上，林家二房的院門，就沒關過。

道喜的鄉親們，一撥接一撥，門檻都快被踏平了。

東家送來一籃子雞蛋，西家提來兩只老母雞。

村長更是直接從隊里，批了十斤豬肉、二十斤白面，說是給未來的大學生補補身子。

李秀英樂得合不攏嘴，把家里所有能裝東西的家伙事兒都拿了出來，瓜子、花生、水果糖，流水似的往炕桌上擺，見人就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