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知青點的燈火一盞盞熄滅。

秦書涵跟著林晚一起回了林家。

李秀英看著兩個閨女沒精神的樣子，板著臉給她們倆一人下了一碗雞蛋面，上面還點了兩三滴香油。

她把碗端上炕桌，沉聲道：“趕緊吃了睡覺，這碗放桌上不用你倆洗。”

話說完，也沒看倆丫頭的反應，扭身回自己屋吹燈睡覺了。

西屋里，兩人盤腿坐在炕上，就著醬菜一小口一小口吃著面。

熱氣氤氳，把兩人身上的寒氣都熏跑了。

吃完面，林晚把碗和炕桌都搬下炕去，秦書涵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輕聲開口：“小晚，你說……明天會怎么樣？”

林晚上炕的動作頓了頓，她抬頭看著秦書涵的眼睛笑道：“不知道，但天總會亮的。”

……

晌午頭，村頭的大喇叭又響了。

“全體社員注意了！都到大隊部院里集合！”

廣播連著喊了三遍，整個靠山屯都動了起來。

村民們把大隊部的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陳建軍看著他娘和那兩個知青被送到院子正中央。

他低著頭一不發，雙手緊攥著。

王桂芬頭發亂糟糟的，眼神空洞，一下子像老了十幾歲。

村長雙手背在身后，走到臺前公布道：

“公社調查組已經查明，這次的匿名信事件，是知青張浩、劉美娟一手策劃！性質極其惡劣！公社已經做出決定：開除張浩、劉美娟的高考資格，檔案記大過，即刻遣返回鄉，所有招工政策都不予錄用。”

下面的村民都發出唏噓聲，這處罰是有點嚴重啊！

村長沒理會眾人的議論，目光轉向王桂芬。

“王桂芬！你搬弄是非，破壞高考秩序，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繼續說：“眼瞅著就要殺年豬了。今年大隊的年豬，沒有你家的份，一根骨頭你們也別想了。”

不分年豬肉？這一年忙活的不就白干了？這個年怕是過不好了。

王桂芬懵了，她癱在地上喃喃自語：“不……不分年豬肉……”

有幾個嬸子過去扶起王桂芬，村長看了眼清清嗓子繼續說：“還有，從今天起，每天飯點，你王桂芬都來大隊部，用大喇叭給秦書涵、林晚、顧景舟三個同志做公開道歉！要是哪天不來，或者道歉不誠懇，那明年開春的化肥啥的，你們家也別想分了！”

這是沒肉吃，還要天天丟人！？？

王桂芬直接兩眼一黑，昏死了過去。

院子里一片哄笑。

風波像是過去了，生產小組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林晚在院子里撿柴火，要給屋里添點火。

村口傳來一陣突突的聲響，她好奇的往外瞅了一眼。

一輛小汽車在她們門口穩穩停下。

車門一開，縣供銷社的劉主任從上面走下來。

他臉上滿是歉意：“林晚同志啊，我……我是來替我們單位，給你賠個不是的。”

劉主任有些尷尬的搓著手：“陳建軍家干出的那點混賬事，是我們管理不善，給你添了麻煩。”

“主任，您重了。這事兒跟您和供銷社沒關系。”林晚趕緊迎著他進屋。

劉主任剛坐下，林晚就倒了杯熱水給他。

“有關系！”劉主任擺了擺手，“光說不練假把式。我琢磨著，還是來點實際的補償才能彌補你。”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