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錢？

林晚看著顧景舟，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圖什么？

“行！”她衡量半天，重重地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辦！以后這加了藥粉的鞋墊，你就是咱們的技術員了！”

達成共識后，顧景舟留下藥粉和配方，轉身走了。

林晚拿著那包藥粉和方子，一頭扎回嫂子們中間，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啥？加藥粉？”

“還能治病防臭？”

“我的天爺！顧醫生這腦子咋長的啊？”

林晚趁熱打鐵，一拍手開始布置任務：

“嬸子們！都別閑著了！巧珍嫂子，麻煩您帶著大家先做一批，大概三十多雙鞋墊，都按咱們說的新法子，把藥粉加上！”

“王嫂，你帶其他的人，去咱村里各家各戶收點小瓦罐，咱們把醬菜分裝好！”

林晚看著大家伙兒，聲音里充滿干勁兒：“等雪再化化，咱們就進城！送醬菜，賣鞋墊！”

生產小組的院里，一連好幾天，燈火都亮到后半夜。

短短三天功夫，三十多雙繡著各色花樣的藥粉鞋墊，就整整齊齊碼在了屋里的炕上。

林晚看著成果，心情不錯，跟王嫂商量多加幾雙小孩穿的鞋墊。

東西是備好了，可外面的雪，還是厚厚地積著，看得人直犯愁。

大家伙兒天天盼著雪化，解封大路。

這天下午，一輛黑色轎車，碾著厚雪，開進了靠山屯，停在衛生所門口。

這可是稀罕物，整個村子的人也不躲在炕上了，都出來看熱鬧。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跟顧景舟說了幾句話，神情很急切。

沒過一會兒，顧景舟就背上了藥箱。

他剛想上車，看到出來圍觀的林晚，小丫頭手里抱著花生，吃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煞是可愛。

顧景舟調整腳步，走到林晚面前。

“林晚同志，”顧景舟看著仰著小臉的林晚，“縣醫院那邊有個急診，請我過去幫個忙。大概要呆兩天才能回來。”

林晚眨了眨眼睛：“哦…那你快去吧，救人要緊！”

顧景舟憋著笑，繼續說道：“那個做好了？能給我一雙男士嗎？”

“我正好要去拖拉機廠送個東西，順便幫你找個人試試效果。”

“哦！哦！好，你等一下！”林晚立馬來了精神，轉身就跑回屋，挑了一雙整好的鞋墊，用紙包好遞給他。

“你要是信得過我，”顧景舟接過鞋墊，放進隨身的布包里，“等你們進城，就先去拖拉機廠門口試試。”

車喇叭輕輕按了兩下。

顧景舟朝她點了點頭，轉身上了車。

林晚站在原地，看著轎車緩緩開出村子。

拖拉機廠……試試……

她一個轉身，跑回屋里對著嫂子們一揮手：

“嫂子們，再過兩天雪化的差不多了，咱們進城！”

……

天還沒亮，林晚就起床了。

那晚顧景舟坐的車，是從村里那條小路開過來的，大路到現在還封著，但小路能走啊！

林晚點了王秀蘭和另外兩個身子骨結實的嫂子，一個人背上一個沉甸甸的大背簍。

背簍里，底下是分裝好的小壇子辣白菜，上面是油紙包好的鞋墊子，用干稻草隔著。

“小晚，真要走著去啊？”李秀英看著她們背上那幾十斤重的東西，心疼壞了，

“這天寒地凍的山路滑，可不是鬧著玩的！”

“娘，你放心，我們走慢點，天黑前肯定能回來。”

林晚緊了緊背簍的帶子，回頭對一起去的人說，“嫂子們，怕不怕？”

“怕啥？”張嫂把背簍往上一顛，咧嘴一笑，“想掙錢，哪能怕吃苦！走！”

四個女人，背著比自己身子還寬的背簍，踏上了村里小路。

這條小路比想象中更難走。

有的地方雪厚，一腳踩下去能沒過膝蓋，拔出來都費勁。

有的地方雪化了，混著泥土，又濕又滑。

幾個女人互相攙扶著，走累了就靠著路邊大樹喘口氣，喝口懷里揣著的熱乎餅子啃兩口。

到了縣城，她們先去了國營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