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榭疲憊的看了眼趙卿塵,不知道是懶得反駁,還是根本沒辦法反駁。
趙卿塵直接一只手提一杯酒。
“來吧,喝酒,痛飲三杯,然后當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再去痛痛快快的談幾場戀愛,說不定你就放下了呢?”
“……”
程榭接下了酒,卻還是沒答話。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在趙卿塵不耐煩的反復催促中,吐出了萎靡的音節。
“我……”
趙卿塵扭頭:“你什么你,又想說是我冤枉你,是我想多了?”
趙卿塵對他的嘴硬簡直無奈至極了。
說的跟真事似的。
有本事你別哭啊,有本事你別戀愛腦啊。
趙卿塵在心里翻白眼。
表面上他也沒多客氣。
他無聊的碰了下程榭的酒杯,隨后不管對方喝不喝,他都仰頭飲下了。
“對!我們程大太子爺的經典名嘛……”
趙卿塵語氣又嗲又犯賤。
“這男女之間,怎么就沒有純友誼了~”
可莫名其妙,這一句話卻像碰了炸彈似的。
程榭突然閉上眼,仰頭把酒當成水一樣灌下去了。
那模樣,可嚇了趙卿塵一跳。
白躲了,還以為要揍他呢……
酒太辣了,酒精刺激的人流下生理淚水——程榭為自已的眼淚找到了一個很合理的借口。
喝完,他猛的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程榭被氣哭了,被他自已,被趙卿塵,被祈愿氣哭的。
他看向趙卿塵,像是質問,也像是回答,聲音沙啞又哽咽。
“男女之間怎么可能會有純友誼!”
“男女之間哪來的純友誼!”
“我喜歡她!誰他媽跟她是純友誼!”
程榭一把捂住臉,又氣又委屈,他只能拼命藏住眼淚。
“她是傻逼嗎?”
“我說不喜歡,她就真的相信了?!”
最后眼淚再也藏不住,程榭只能低下頭,把臉埋在腿和茶幾中間。
他也不裝了,不藏了。
從一開始的默默流淚,變成發泄的嚎啕大哭。
趙卿塵說句難聽的。
他爺爺死他都沒哭這么慘。
“……”
抬起手,安撫般的落在他顫抖的后背上。
趙卿塵嘆氣,欲又止。
“八百年前我就跟你說過,喜歡一個人,你這樣是沒用的。”
“她喜歡你什么?”
“喜歡你嘴毒,喜歡你犯賤,喜歡你沒事閑的跟她吵架干仗?”
“大哥,你這種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嘴毒傲嬌型只在小說里受歡迎。”
趙卿塵又拍了拍他的背。
“真心大多不長久,愛又不會一輩子,程榭,一切都會過去的。”
可這些大道理進了程榭的耳朵,換來的卻是他遲緩的搖頭。
“過不去了。”
“我連仇都能記一輩子,更何況是……”
他的聲音停頓在恰到好處的地方,沒再繼續,就像程榭一輩子都無法掙脫的倔強謊,和止步不前的阻塞關系。
——愛的釋義本該在圣經詞典的最深處,墨跡所至,字里行間皆是你姓名。
愛上你,是我罪有應得。
所以接受審判,是自首,也是伏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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