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包括現在,祈愿剛通完宵,她身上不怎么舒服,所以心里也就不怎么舒服。
宿懷不來,其實也好。
因為祈愿雖然有時候生趙卿塵的氣,甚至現在還有點煩他。
但同樣的,她不能抹去趙卿塵對她的好。
人這一輩子,能擁有的朋友很少。
而能放心把命和后背交托給對方的知已好友則更少了。
祈愿也只能慢慢潛移默化。
用時間和鄭重的態度去表示——她希望他們可以尊重宿懷。
不止是因為戀人的關系。
而是他本身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應該被尊重,愛護的人。
祈愿此刻心情有點復雜,她看著手機,又怕宿懷會多想,然后心里難受。
其實要是換了之前,祈愿說不定還真可能當什么都沒發生,然后就該干嘛干嘛去了。
但現在嘛——
祈愿手指敲了敲,一行字出現在了屏幕上。
祈愿:當然了,如果你想我了的話,小小宿下士,我支持你過來!
宿懷還是秒回,幾乎是祈愿的消息發出去后一秒,它的昵稱就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中。
宿懷:不想的。
祈愿:你媽……
宿懷:因為你時時刻刻都在我眼前。
媽后面的字還沒看清楚。
“祈皇萬歲”撤回了一條消息。
祈愿:寶寶,你媽媽也會為現在的你感到幸福的。
宿懷:?
祈愿“失蹤”了,準確來說,應該是因為心虛,所以直接已讀不回了。
宿懷太了解祈愿了。
零幀起手,然后發現自已起來的太早了。
宿懷微垂的眼眸輕眨,陰影落下時,他唇邊驀然綻出淡淡的微弱笑意。
宿懷:你想見見她嗎?
祈愿:誰?
宿懷:我媽媽。
她死在一個很寒冷的冬天。
她是徹頭徹尾的東國人,對她來說,她的死算客死異鄉。
因為沒錢,宿懷甚至沒辦法為她在國外買下一塊在當時略顯昂貴的墓地。
后來,她曾經的“好友”,挖出了已化作森森白骨的母親。
他命人帶著僅焚出的骨灰回國安葬。
于是這個為了癡愚的愛,遠走他鄉的女人,終于在死后找到了安寧。
宿懷很少去見她。
因為他從來都沒有把一塊冷冰冰的石碑當成寄托的目標。
他也不相信死后靈魂的說法。
仿佛對著一塊石頭說話,不管有無回答,連路過的風都能當作圣經箴去參透領悟。
但此刻,宿懷的確是臨時起意。
這個想法沒有任何誘因,沒有前和后,沒有邏輯,甚至沒有最底層的理由去托底。
或許有。
或許是因為祈愿說了一句找補的話。
媽媽也會為現在的他,而感到幸福的。
那是不是別人口中所說的——牽掛全無,放心往生。
又或者說,他幼稚又惡劣的封存著當年的記憶。
在矛盾又沖突的叮囑中。
他叛逆的將自已的靈魂,自已的世界,自已的喜惡,全部奉獻的交托給一個人。
在人性最基礎的惡和較勁中。
他終于反叛的說出那句:“不,我愛上一個人,而我的結局,要比你幸福。”
宿懷要無限度的沉淪下去。
哪怕他最終有一天,也只會淪落到同樣的結局。
客死異鄉,魂無所依。
但他依然喜歡這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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