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皇的一段話讓楚巖陷入沉默。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自己之前所有的認定假設在一瞬間被人推翻。

多少讓人難以接受。

但楚巖并不是那種沒有自身判斷的人。

仔細回憶這些年來的經歷，很快便讓他有了一些猜測。

或許……

真的是他錯了。

那個所謂千米要收割他的人，可能真只是他自己的假想敵而已。

炎皇見楚巖失神笑道：“當然，千米道統，或許沒人會收割你，但對你自己本身來講依舊是一場劫難。”

楚巖抬頭看向炎皇。

“你自己沒有感應到么？”

炎皇笑問道，楚巖陷入沉思。

這一次，楚巖沉寂了很久。

神跡當中也無人去打擾他，包括幽精也一樣沒有。

剛才兩人一場大戰持續了很久，幽精雖在這神跡里一段時間，但他實則也是修天道的，在神跡之中一樣很難進行補充，所以他也需要恢復。

正好趁著楚巖思索的這個時間，他也要補充。

只是他看向楚巖的眼神中帶有一抹兇狠殺光。

充滿恨意。

若非是楚巖阻絕，此時此刻的他已拿到神途碎片，甚至現在的他就已是神皇了，還是創世級別的神皇，獨守一道，全新的道，他甚至會成為這天地的一個改革者。

然而這一切都因為楚巖出現而打破，讓他又多了一戰。

可不要緊，他一定會贏，等到他補充好，便會是楚巖的死期。

――

楚巖沉寂之中，竟陷入一種忘我狀態。

當然，以現在的他神魂一體，外界有危險他馬上便會立刻感受到做出反擊。

無人阻攔下，他也不急，獨自一個人思索。

甚至他開始掃視道統世界。

這一次楚巖用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很快，他將精神意識拆分成無數股單獨的力量，開始對道統世界一寸寸的進行審視。

他在尋找其中的奧妙。

這也是楚巖第一次如此認真的打量這一方世界，縱然這一方世界就一直在楚巖的體內，但他從沒如此純粹的對這一方世界進行欣賞。

是的，就是欣賞。

很快，他在這世界中感受到了一絲溫暖，就如河邊溪水流過，有麋鹿來此飲水，休息，世界都是那樣美好。

但很快他的神念審視到了世界邊緣，隨后世界都變化了，一切變得無比黑暗。

那壁壘之后就仿佛是通往地獄的門戶一樣，里面漆黑不見五指，甚至還會傳出恐怖令人森然的魔嘯聲。

“是這里么？”

這時，楚巖又在道統世界中發現了一個小黑洞。

那里宛若真正的煉獄，哪怕是楚巖輕微一靠近，都會感受到強烈的負面情緒。

貪婪、惡念等等太多。

楚巖盯著那小黑洞，突然有一點明白了，那里，是他道統世界的污穢之地一般，像是一個真正惡魔之地。

“這里，是我道統世界所有的雜質？之前我怎么沒有發現？”

這時九天玄塔突然開口道：“這里，其實就是人心中黑暗的一面，你曾經沒有發現，是因為仙域的道統很純粹。但后來你融合天界，雖然人們愿意臣服你，但人無完人，總會有一些人心生不滿、怨念，而那些負面情緒便會化作念力，從而形成這一個黑洞。”

楚巖恍然，他有一點明白了。

道統世界，那些人入他道統，力量會給他，但怨念和惡念也都會加持給他。

“所以說隨著我道統世界的擴建，這個黑洞也會越來越大？”

“會。”九天玄塔點頭。

“我擴建世界，便等于是讓我世界與外界世界的一場碰撞，這一樣會是一場劫難對么？”楚巖再次問道。

九天玄塔點頭：“沒錯，你的世界本身只有這么大，你擴建，內部會不穩，外界一樣會給你造成壓力。”

楚巖隱隱明白了。

然這時，九天玄塔突然沖楚巖道：“你看見這個黑洞不會覺得傷心么？”

“為什么要傷心？”

“你在保護他們，但他們中的一些人卻會對你生出怨念、甚至憎恨你。”九天玄塔講道：“無論他們表面上對你多么尊敬，但道統卻不會錯，這個黑洞也不會錯。”

楚巖灑脫一笑：“那生氣什么？人么，享有多高的榮耀，就要承受起多少的猜疑，他們給我提供力量，我自然也承受的起他們這一份怨念。”

突然，九天玄塔沉默，隨后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難怪會是你。”

楚巖這時突然怔下，笑道：“我的道統世界里有，那其余神皇呢？天皇、界皇一樣也會有著黑暗的一面？”

“佛魔一念之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道統世界亦是如此，有亮面，便會有陰暗的一面。”

“我懂了。”楚巖笑道，旋即他神念突然收回。

“明白了？”炎皇笑著看向楚巖：“有失望么？”

“失望什么，我又不是圣主，我反而覺得要真沒人對我有怨念才是假的，現在這樣挺好。至于突破千米以后會如何，倒時若真的有一劫，那便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