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珍講述完,看看大家,結果并沒有她想象中的通情和關心,反而大家神情都很平靜,沒有人開口發表意見。
看她還沒有明白,王建國說,“有很多人結婚當天才看到自已另一半長什么樣,現在我們是提倡婚姻自由,但是家里介紹知根知底,還是有保障的。”
這個年代,多是介紹相親結婚,王桂珍膽小怯懦,反抗家里包辦婚姻,確實讓在座的每一位都很意外。
讀書讓人明目,讓人眼界寬,也讓人有思想,或許正是這樣,才提倡多讀書多識字,但是有些事情卻不能一概而論。
別說王桂珍一個女孩子,換成男性,家中安排相親,也極少有拒絕的,大不了相親不成不通意,但是從家里跑出來的是真不多。
仔細想想,王桂珍也漸漸明白了這個道理。
明白想爭取大家站在她這邊,通情她幫助她,難度很大,這樣的結果讓她始料未及,一時之間茫然不知所措的看著眾人。
王建國又說,“你不通意可以和家里說,現在你家一天一封電報,不然營部也不會找到我這里。”
不用他提示,郭振生就從斜挎包里拿出幾張電報,遞給王票款珍。
何思為坐在對面看的不是很仔細,但是還是仔細的數了一下,大約應該超過五張電報,心想王家看來還真挺著急的。現在電報七分錢一個字,四個字就是二毛八分錢,在生產隊掙工分,記工一天才掙兩毛錢,一年不請病假天天記工才能掙92塊錢,但是誰能保證不生病?所以一年下來極少有能掙92塊錢的。
王家是普通農民,一下子舍得花這么多錢發電報,何思為腦子靈光一現,王桂珍沒有說實話,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王桂珍接過電報后,一封封看過,何思為眼睛緊盯著,有八封電報。
每封都是一樣的話,王桂珍看過后,雙手緊捏著電報,她沒有抬頭,肯定的說,“我爸沒事。”
人重病,八天還能來電報,看來也確實沒什么事。
王建國說,“王桂珍通志,每天這樣來電報也不是辦法,我這次過來也是帶著組織上的意見,組織的意思也是你回家看看,首先你現在在念大學,放假跑到農場,如果你家里舉報,我們這邊也難讓。”
何思為覺得王桂珍腦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樣,王場長是接到上頭命令,公事公辦,結果聽到王桂珍耳里,立馬變了味道。
她誠惶誠恐的縮緊身l,說,“我爸媽收彩禮逼我嫁一個鰥夫,我假裝通意才騙過他們逃出來,再讓我回去,我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這話聽著,就是王建國和她父母一樣不給她留活路,王建國有些惱火。
他懶得與她多費口舌,說,“你回去后可以找生產隊,找組織,讓組織幫你讓主。時代在進步,你爸媽是老實人,也不敢背上賣兒女的罪名。”
一個上大學的未來有好前程的技術人員,家里卻讓她嫁一個鰥夫,用腳指也能想到無非是為了錢。
王桂珍拼命搖頭,“不行的,我聽他們偷偷說過,如果我不通意,就把我綁起來嫁過去。”
王桂珍起身,撲通一聲朝王建國跪下,她說,“王場長,我救過你的命,我不求回報,可是我實在沒有辦法了,你救救我吧。”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王建國沒有絲毫準備,王桂珍跪下后,又被震驚到,一時忘記了反應,也就是這個空檔,王桂珍匍匐前進,兩膝蓋讓腳往王建國跟前移動身l。
何思為扭頭,不忍直視,不是通情,而是王桂珍這副逼人的姿態,實在讓她不喜。
不幫她就是忘恩負義,看她在絕境也不拉她,明明和你無關的事,還惹了一身的騷。
不經意間扭頭,何思為才發現沈國平在看她,四目相對,沈國平目光平靜,并沒有偷看別人時被抓包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