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情他早已經不在意,也不想說出來讓她擔心。
可是見裴央央一臉認真,最后無奈妥協。
“先回未央宮,總不能讓我在這兒脫了衣服給你看吧?若是被人看見,明日便會有人上奏,催我將你迎娶進宮。”
謝凜笑了笑,語氣故作輕松,想讓她放松一些,卻收效甚微。
很快,裴央央就拉著他回了未央宮。
李公公看見兩人,露出笑容迎上去。
“裴小姐,您來了。”
裴央央腳步未停,迅速道:“李公公,出去把門關上。”
“是。”
他也沒問皇上的意見,既然裴小姐都這么說了,那肯定就是這么做。
裴央央則拉著謝凜來到榻前,怕他反悔,直接開門見山道:
“脫!”
哎喲喂!
剛走到門口的李公公嚇得差點從地上跳起來,立即手腳麻利地把門關上,還順帶趕走了門口的宮女。
未央宮里有些安靜。
謝凜笑容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寵溺,抬手解開自已的腰帶,一邊道:“央央要是永遠這么熱情就好了。”
裴央央臉上一熱,正想叫他不許插科打諢,看到他將衣服脫去一半,露出整個后背來。
寬闊的背上,竟密密麻麻都是細小的傷痕!
有的呈點狀,應該是刺傷;有的呈細長狀,不知道是被什么割開皮肉,還有灼燒的痕跡、燙過的傷疤……
數不勝數。
每一處都是會造成巨大痛苦,卻不會傷及性命。
裴央央到嘴邊的話頓住了,呆呆地看著那些細碎的傷痕,腦海中嗡嗡作響。
謝凜是皇子啊,是光風霽月的太子殿下,誰會想到他華麗的錦袍之下,竟背負著這么多傷。
她想要觸碰,指尖卻不敢落下,明明已經結痂,已經過去許多年,卻還是怕弄疼了他。
張了張嘴,喉嚨有些哽咽。
“這些,都是太后弄出來的嗎?”
謝凜背對著她,語氣有些輕松。“她說,我不聽話。”
不聽她的話,在國子監的課業成績不夠優秀,所以要懲罰。
不聽她的話,在父皇壽辰上送出的賀詞太過平庸,被其他皇子搶了風頭,所以要懲罰。
他們都喜歡聽話的孩子。
裴央央聽得心頭難受,在她看來,謝凜已經很優秀了,就連父親和大哥都對他贊不絕口,沒想到還有受罰。
指尖輕輕碰在后背一條狹長的疤痕上,謝凜身體輕顫了一下。
裴央央:“這里是怎么傷的?”
“記不清了。”
那時宜妃的懲罰隔三差五就會有,她覺得自已只是小懲大誡,不會造成什么影響,所以動起手來沒有任何顧忌。
有時謝凜因為太過疲憊,腰背稍稍彎曲,下一秒就會有發簪刺在他背上。
這種事,連當時伺候在身邊的宮女和太監都發現不了。
裴央央眼眶酸澀,心像是滾了一圈蒼耳,刺刺的,密密麻麻都是疼。
“謝凜,你真笨啊,不是說讓你跑了嗎?”
她能想象到,那時還是少年的謝凜從國子監回來,捧著課業,滿懷期待地走入宜妃宮殿,希望能得到母妃的夸獎,最后迎來的卻是打罵和懲罰。
二哥小時候被娘親揪耳朵,他都叫得跟殺豬似的,可如果是謝凜,他就算被打也只會抿緊雙唇,一聲不吭,默默將苦楚咽回去。
她心頭一動,輕輕靠過去。
旋即,謝凜感覺有微涼的柔軟觸感落在背上,不由身體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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