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央央死了,死在最好的年華,死得慘烈,五年來的痛苦和絕望,竟然只是因為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一點懲罰。
僅僅因為要給不聽話的孩子一點懲罰,便隨口一句話,殺了他最愛的人。
是因為他。
謝凜手指一顫,心里的內疚鋪天蓋地,竟想要松開裴央央的手,不配再這樣牽著她。
剛要松開,裴央央卻反手握住她,不許他走。
手上拉著他,面上卻平靜如常,還在和裴鴻說著剛才遇到的事。
“那些跟在先帝身邊的人都是他的義子。據他們自已所說,他們都是家中被皇上無辜殺害,然后被先帝救下的人。”
裴鴻眉頭緊鎖,問:“大約有多少?”
“少說幾十人。”
“怎么可能?皇上登基以來,就算把所有被殺的人加起來,也沒有幾十家,更何況還是滿門抄斬。”
他不解地朝謝凜看去,希望能從皇上口中得到答案,卻沒想到皇上像是走了神,一直在低頭看什么,對他們的談話充耳不聞。
裴央央道:“我也懷疑有問題,試圖和他們說清楚,卻沒想到反而激怒了他們,是甄右相救了我,他射殺了那些人,讓我逃走。”
“現在他和那些人都消失不見,不知道現在怎么樣了。”
眾人眉頭緊鎖。
裴家和甄家不對付,甄開泰貪污受賄是事實,而且很可能還和五年前裴央央的死有關,這次他們將計就計,是打算將甄開泰也一網打盡的。
但他們都沒想到,關鍵時候,反而是甄開泰救了裴央央。
一時間,眾人心情更加復雜。
“無論如何,都要將人找到。”
裴央央點頭,找到甄開泰,她才能和甄云露有個交代。
這個庭院明顯是謝景行的據點之一,他在這里建造了皇宮大殿,頗費心思,應該會留下不少線索。
侍衛將庭院里里外外搜查,在后院找到了什么一些線索。
“我過去看看。”
裴央央迫不及待要過去查看,卻發現謝凜根本沒有松開她。
轉過頭,見他站在原地,一不發地拽著她的手。
裴央央稍有猶豫,問:“那我們一起去?”
謝凜這才抬腳跟上她。
竟是一刻也不想分開。
來到后院,看見侍衛從房間里抬出了幾箱東西,父親和大哥正在查看。
“這些是先帝與亂黨來往的密信。”
當初謝凜逼宮登基后,也有一些官員和王侯子弟對他不滿,妄圖救出當時被幽禁在太極宮的謝景行,后來大火燒毀一切,他們便一路逃竄到南方。
“難怪這幾年他們一直蠢蠢欲動,原來是早就知道先帝沒有死!看來他們的一舉一動,也有先帝在其中指點。”裴鴻怒道。
那群亂黨在這幾年給他們添了不少麻煩,損失慘重,搞得民不聊生,讓朝廷頭疼不已,沒想到,這其中竟然也有先帝的手筆。
裴景舟攥著手中的書信,沉聲命令:“搜!繼續搜!把這里所有東西都搜一遍,就算掘地三尺也不能放過一分一毫!”
侍衛得令,馬上開始更加細致地就搜查,連院子里的土都要翻開檢查。
找到一些線索,來向謝凜匯報。
謝凜剛要過去,卻又回頭看裴央央一會兒,似乎有些猶豫。
他這樣子,有點像之前裴央央剛死而復生回來的時候,患得患失,恨不得時時刻刻地跟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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