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察覺到她不高興,老人笑了笑,拿出一個木雕遞過來。
“抱歉,我剛才說的話有些不合適,我有一個禮物想送給你,就當是賠罪。”
月瑩驚呼一聲:“小姐,是你!”
她接過來看看,木雕栩栩如生,一眼便能看出自已的輪廓。
“這是你自已做的?”
老人點頭。
更叫人驚訝。
他雙眼不能視物,沒想到竟然還能把木雕做得這么像,而且,他是怎么知道自已模樣的?又是怎么雕的?
裴央央盯著看了看,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能看見,可他眼睛上的疤又做不了假。
“我不要。”
她還有些置氣。
老人語氣依舊隨性,笑道:“沒關系,收著吧,我家中還有很多,有機會帶你去看。”
裴央央還以為他說的是他還雕刻了其他人,情緒冷靜下來,覺得自已和一個瘋癲的老頭置什么氣?
于是點點頭。
“謝謝你,不過我最近沒時間,以后再說吧。”
這人有些奇怪,只不過見過兩次,她不會貿然拜訪。
對方也沒有強求,只是道:“以后會有機會的。”
很快,馬車停在云來酒樓門口,裴央央讓月瑩扶老人下了車,幫他找個位置坐下,免得又走丟,安頓好,才再次離開。
“這個老人真奇怪。”月瑩嘀咕道。
剛才扶老人下馬車的時候,她又感覺到了那種被蔑視的感覺,明明只是一個老頭而已,只和小姐說話,她說話卻從不搭腔。
裴央央看著手里的木雕,覺得還挺可愛的,隨手放進包里。
今日她帶的東西多,她特意背了一個小包,里面裝著二哥給的煙彈,防身用的匕首,還有一些銀兩,現在又加了一個木雕。
馬車繼續朝著河畔最精美的樓閣而去。
云來酒樓門口,謝景行坐了一會兒,奇怪,身邊的人群卻自覺不靠近他,在他周圍形成一圈空地。
幾個年輕男子走出來,躬身行禮。
“義父,都已經準備好了,要開始了嗎?”
謝景行回憶著剛才裴央央過來攙扶她的樣子,那么天真,那么善良,再次確定了心里的念頭。
“她很不錯,難怪謝凜這么喜歡她。”
幾人都沒說話。
說實話,他們也不明白,為什么義父會突然改變主意,不殺裴央央了,反而要把她帶走。
宅子里雕刻了很多裴央央的木雕,讓他們不由想到另一個可能,又覺得格外荒謬。
難道真是見慣黑暗的人,越容易被善良吸引嗎?
謝景行站起身,轉頭環顧四周,他能感覺到今天龍舟比賽來了很多人,幾乎整個大半個京城的人都來了。
這么多人,很快,他們就能親眼目睹一場好戲。
一場皇上當眾發瘋的好戲。
從今天開始,瘋帝這個稱號就會死死釘在謝凜的頭上,永遠拿不下來。
“讓甄開泰按照計劃行動吧。”
他丟下一句,轉身離去,一邊拿出那條繡有銀杏葉的手帕,擦拭剛才被月瑩攙扶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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