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的人大概很難體會到,建國初期國家清剿土匪的力度到底有多大。
早幾十年前,那還是個軍閥混戰、人人都想自立為王的年代,當土匪根本不算小眾營生,甚至成了不少人的主流選擇。
地大物博、民族眾多,幾乎每個省都有大大小小的土匪窩。
有些土匪不光蠻橫霸道、占山為王,還做起了當皇帝的美夢,娶了三妻四妾不算,還給手下封官許愿,這個稱臣那個做相,那架勢簡直是要跟溥儀稱兄道弟。
更有甚者,真就從土匪混成了割據一方的軍閥。
可這一切,從國家成立起就悄然變了天。
全國范圍內開始大規模打擊土匪和殘留軍閥,力度大得空前絕后,遠比古時候朝廷剿匪的陣仗要猛。
短短三四年的光景,國內的大股土匪窩就基本被肅清了。
那些土匪頭子,要么是罪孽深重,直接挨了槍子兒。
要么就是手下人數眾多,一時半會兒沒法徹底教化。
就像金水縣洪家溝這樣的地方,不少土匪被招安教化后,編入了當地百姓的行列,跟著大伙一起耕田種地,安安分分地過上了安居樂業的日子。
可土匪基本消失了,不代表國家對這類匪患的清剿就結束了。
死灰復燃的事兒層出不窮,其中勢力最頑固、最猖狂的,就是那股湘西惡匪。
他們依托有利地形,蜷縮在深山之中。
里頭不少人當過兵,專門出謀劃策,還建造了各種工事抵抗清剿。
一時間,當地政府也是束手無策,始終拿不定決心,要不要派出更多的戰斗力量。
直到一九六五年,這才全面出動軍隊,一舉踏平了他們盤踞的山頭。
而此刻,這何酒鬼充其量算是這湘西惡匪的一處支脈,就敢仗著這層關系在外如此放肆,杜建國豈會容他?
趕到村委會,杜建國撥通電話。一聽他要匯報土匪相關的事情,公安局的張隊長立刻高度重視,當即開車趕往小安村。
杜建國跟張隊長握了握手,兩人是老相識了。
先前杜建國去公安局當教官那段時間,他們就有過不少接觸,彼此十分熟絡。
杜建國給張隊長倒了杯水,張隊長擺了擺手,道:“建國同志,你剛才在電話里說的土匪情況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咱們金水縣又發現土匪蹤跡了?是不是找到劉一手了?他聯系你們了?”
杜建國一愣。
劉一手是他媳婦劉秀云的二叔,說起來,那才是真正的本地大土匪。
他咳嗽一聲,說道:“不是,是周村的一個人。不知道張隊長你有沒有聽過周村的何酒鬼?”
“何酒鬼?”張隊長喃喃自語,猛地抬起頭。
“是有這么一檔子事。我記得當年掃黑除惡行動時,我們去周村辦案,有人舉報過他,我們也把他抓回去調查過。可沒問出什么結果,再去找當初作證的那個人,對方已經轉變了說辭,閉緊牙關,再也不提何酒鬼是地痞流氓的事了。”
“屈打成招啊!”
杜建國淡淡點了點頭,他對這種手段自然是門兒清。
要說這地痞流氓有什么真本事,那是半點沒有,可論起打人的能耐,他們倒是個個在行,尤其是欺負小老百姓,手段更是陰損。
誰要是敢跟他作對,先是劈頭蓋臉一頓打,打到對方服軟不敢聲張為止。
就這么著,整個周村被他挨個挑了幾個刺頭立威,大家伙兒見刺頭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一個個也就嚇得不敢再張口了。
當年那個舉報何酒鬼的周村村民,顯然也是被他當成刺頭,狠狠整治了一通。
“我也知道那何酒鬼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