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帶來的人一個個縮著脖子不敢上前,賀耀輝破口大罵。
“他媽的!老子養你們是吃干飯的?平時喝酒吃肉咋那么積極,一到動真格的就慫了!給老子接著上!”
有個小弟縮著脖子咳嗽兩聲,小聲勸道:“賀哥,點子太硬了,我看咱們還是下次多叫些弟兄再來吧。”
賀耀輝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這是他第二次栽在杜建國手里了。
“行啊你,杜建國!”
他咬著后槽牙,眼神怨毒。
“我還真是小看你了,這么些人都奈何不了你,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不跟我們瞎子溝做生意的人,下場都得很慘!走,弟兄們,回頭再收拾他!”
賀耀輝撂下狠話,帶著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
杜建國忍著身上的疼,一瘸一拐地走到二郎旁邊,扶著他問道:“二郎,你身上的傷沒事吧?”
二郎捂著腦袋,臉色有些蒼白,卻還咧嘴笑:“師傅,你真猛,我要是有你這股狠勁,至少能換掉他們兩個!”
“都他媽什么時候了,還說這個!”杜建國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走,師傅送你去衛生院。”
說著,他便攙扶起二郎。
一旁的老張趕忙湊過來,對著杜建國豎起大拇指:“哎呀,杜隊長!怪不得你打獵能掙大錢,這身手,我老張算是徹底服了。”
杜建國沒打算難為老張,畢竟他就是個看磚廠的,遇上賀耀輝那種地痞流氓,根本沒轍。
“老張,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驢車,我領我徒弟去趟衛生院,一會回來拉磚。”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回沒人敢來找你麻煩了。”
聽到這話,老張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欲又止,最終嘆了口氣,低聲道:“杜隊長,我勸你這衛生院,還是別去了。”
杜建國皺起眉頭,問道:“老張,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老張咬了咬牙,壓低聲音道:“這賀耀輝敢在這節骨眼上開黑市,靠山就在這衛生院里頭。衛生院的丁院長你知道吧?劉縣長馬上要高升調走了,這丁院長就是最有希望頂上去的。到時候從一個衛生院院長,搖身一變就能成縣長,他背后那些三教九流的人,可不就跟著神氣起來了嗎?”
頂替劉縣長的竟然是個衛生院院長?
這跨度實在有些大,怕是那位丁院長自己都沒想到能有這等升遷的好事,難怪如今這般膨脹。
六十年代的人才本就短缺。
金水縣縣委班子更是兩極分化,夠資格挑大梁的領導就劉平安一個。
剩下的人要么太年輕,要么資歷不夠,能接縣長位置的人寥寥無幾。
也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上面才想著把衛生院的丁院長調上來頂替。
只可惜,這丁院長怕不是什么好東西。
還沒正式當上縣長呢,就敢縱容這些三教九流亂開黑市,真等他坐上那個位置,金水縣豈不是要永無寧日?
不能就這么算了。
杜建國拍了拍二郎的肩膀,沉聲道:“二郎,一會你去縣城里的中醫鋪子瞧瞧。傷勢不算嚴重,中西醫都一樣,抓兩副藥吃了就能好。”
二郎頓時急了,連忙拉住他:“師傅,那你干啥去?你不會是要去找那丁院長的麻煩吧?你可千萬別沖動!萬一真把他得罪了,你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