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營飯店,包間內。
桌上-->>擺著紅燒肉、溜肥腸,油水十足。
張武穿著一件油光發亮的破棉襖,那張猥瑣的臉上滿是貪婪。
他也不拿筷子,直接伸手抓起一塊肥肉塞進嘴里,吃得滿嘴流油,吧唧嘴的聲音在安靜的包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旁邊坐著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正是他兒子張旭,也是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眼神游移,透著股子賊眉鼠眼的小家子氣。
張峰坐在一旁,看著這對吃相難看的父子,筷子都提不起來,臉色鐵青。
“吃也吃得差不多了。張武,票我已經給你買好了,明早的一班車,你們吃完就回去。”
張武動作一停,胡亂在袖子上抹了把油嘴,斜著眼看著張峰,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大哥,你這話就不愛聽了。咱們可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我這大老遠帶著小旭來投奔你,連口熱乎飯還沒消化就要趕人?你也太不講究了。”
說著,他那雙渾濁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轉到了江沐身上,臉上堆起諂媚又無賴的笑。
“這就是侄女婿吧?嘖嘖,果然是一表人才。我都聽說了,你是大醫生,有本事,你看,你表弟小旭也沒個正經營生,就在這給他安排個保衛科的干事,我也隨便弄個倉管當當。這對你來說,不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兒嗎?”
理直氣壯,不知廉恥。
張峰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桌子。
“張武!你還要不要臉?江沐是有本事,但那是人家憑本事救人掙來的名聲!不是給你用來走后門的!你當廠子是你家開的?還要保衛科干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不照!”
張武把脖子一梗,索性耍起了橫,把腿往凳子上一踩。
“大哥,你就是傻!有權不用,過期作廢!自家親戚不幫,你幫外人?侄女婿都沒說話,你著什么急?難不成是你怕我也進了城,搶了你的風頭?”
“你——!”
張峰氣血上涌,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過去。
“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給我滾!現在就滾!”
張武也不甘示弱,跳起來就要掀桌子,嘴里罵罵咧咧:“好你個張峰,你敢動我一下試試?我就不走!我就賴在這兒了!明天我還去你單位鬧,我看你還要不要這層皮!”
千鈞一發之際。
一只手穩穩地按住了張峰揚起的手臂。
江沐神色淡漠,他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然后抬眼,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張武那張囂張的臉。
包間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幾度。
張武被這眼神盯得心里一毛,到了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咽了回去,莫名地有些腿軟。
“想要工作?”江沐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股森然的冷意。
張武下意識地點頭,卻又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那也得有命拿才行。”
江沐身子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
“從老家到這兒,幾千里的路。沒有介紹信,連縣城都出不去。更別說買票、住宿、還要精準地找到我岳父的單位。”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脆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張武的心坎上。
“憑你,辦不到。”
“誰給你開的介紹信?誰給你指的路?又是誰教你在單位門口鬧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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