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惠沒多想,把藥碗遞了過來。
“這是協和那邊的專家開的活血化瘀湯,喝了有三年了。”
江沐接過藥碗,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又用小拇指沾了一點放入口中。
并沒有想象中的異味。
附子、紅花、當歸……都是常規的活血藥材,配比也很標準。
不是藥的問題。
江沐不動聲色地放下碗,眉頭微微一皺。
“嫂子,我想給張哥施幾針試試反應。能不能麻煩你去燒壺開水?要滾開的那種,我要給銀針消毒。”
“行,你們忙,我這就去。”
蔣惠不疑有他,轉身出了門。
門簾剛一落下,張曉晨那原本溫和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壓低了嗓門,語氣急促。
“怎么樣?藥里有東西?”
江沐搖了搖頭。
“藥沒問題。”
張曉晨怔了怔,隨即發出一聲自嘲,原本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戲弄的惱怒。
“江大夫,我敬你是大勇的朋友,但有些玩笑開不得。我這腿,每年都要去醫院做全面檢查,驗血驗尿從來沒斷過。真要是中毒,那些專家教授能看不出來?難不成都瞎了?”
他雖然沒明說,但話里的意思很明白:你一個鄉下來的赤腳醫生,憑什么推翻京城頂級專家的診斷?
李勇一聽這話,火氣蹭地一下就竄上來了。
“老張!你他娘的什么意思?小江那是神醫!我親眼看見他把死人都救活了!他能騙你?”
李勇臉紅脖子粗,要不是顧忌張曉晨是個病人,早就一巴掌拍桌子上了。
張曉晨把臉扭向一邊,顯然是不信。
江沐并沒有因為被質疑而動怒。
這種不信任他見得多了,在這個講究科學數據的年代,中醫的望聞問切本就被很多人視為玄學,更何況是這種推翻定論的診斷。
他沒理會張曉晨的態度,而是開始在屋里踱步。
不是口服。
那就只有外用。
毒素沉積在腰椎和下肢經絡,阻斷了氣血運行,這種精準的癱瘓毒,絕對不是一般的手段。
江沐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盯著床上的張曉晨。
“除了吃藥,每天還做什么?必須是每天都做,而且是針對腿部的。”
張曉晨被李勇吼得有點尷尬,又見江沐如此篤定,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除了吃藥……也沒別的了。哦,按摩算不算?”
江沐眼中精光一閃。
“按摩?”
“對。醫生說長期臥床肌肉會萎縮,讓我多按摩。但我手勁不夠,夠不著后背和腿根,都是蔣惠幫我按。每天早晚各一次,雷打不動,堅持四五年了。”
說到妻子,張曉晨的眼神柔和了一些,顯然對妻子的付出心存感激。
江沐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找到了。
有些毒,不需要吃進嘴里。
皮膚,也是會吃東西的。
尤其是配合特定的手法和穴位,能把毒性無聲無息地送進經絡深處。
這種手段,極為陰毒,也極為隱蔽,常規的血液檢查根本查不出來,因為毒素不入血,只蝕骨封脈。
“把嫂子叫回來。”
“我現在就要看她給你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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