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來了個捂著肚子叫喚的病人,滿頭虛汗,臉色蠟黃。
徐立見江沐不在,心思便活泛開了。
他在季成龍手下也就是個打雜的,學了點皮毛就覺得自己行了,早就想露一手。
“哎喲,這是吃壞了肚子,急性腸胃炎。”
徐立裝模作樣地摸了摸脈,連舌苔都沒看,轉身就從藥柜里抓了幾味止瀉的猛藥,又私自加了點西藥片劑進去。
“拿著,回去煎水服下,保準藥到病除。”
病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誰知不到兩個小時,診所門口就炸了鍋。
“庸醫!殺人啦!給我滾出來!”
幾個彪形大漢抬著門板,剛才那病人此刻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眼看著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家屬哭天搶地,那是真急了眼,抄起板凳就要往藥柜上砸。
徐立嚇得臉都白了,縮在柜臺角里瑟瑟發抖,哪還有半點之前的機靈勁兒。
“住手!”
一聲斷喝,如驚雷炸響。
江沐從后簾掀步而出,面色森寒。
他沒看鬧事的大漢,幾步跨到病人身前,兩指搭脈,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附子未先煎,又混了西藥阿托品,中毒致心律失常。”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躲在角落的徐立,手中銀針已然出鞘。
三針落下,正中內關、人中、合谷。
緊接著,江沐單手托起病人后背,一掌拍在背心大椎穴上。
“哇!”
病人猛地一口黑水噴出,原本急促的抽搐瞬間止住,慘白的臉上慢慢恢復了血色,呼吸也平穩了下來。
周圍原本要動手的家屬全都看傻了眼。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起死回生?
江沐寫了張解毒的方子遞給家屬,又免了診費,好安撫了幾句,這才將千恩萬謝的一家人送走。
診所門關上,空氣冷得嚇人。
徐立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在那兒砰砰磕頭。
“師父!江大夫!我……我就是想進步,我想著您忙,想幫您分擔點……我真不是故意的!”
江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
“想進步?拿人命進步?”
他蹲下身,盯著徐立那雙驚慌失措的眼睛。
“在我這兒,只有一次機會。醫術不精可以學,心術不正就是毒。徐立,這是最后一次。再敢擅自開方,不用別人動手,我親自廢了你的行醫資格。”
徐立渾身一顫,連連點頭,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這一鬧,藥房里安靜了好些時候。
直到傍晚時分,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了門口。
李勇跳下車,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小江!忙著呢?”
江沐正擦著手,見是他,神色緩和了幾分。
“剛閑下來。怎么,有事?”
李勇也不見外,抓起桌上的茶壺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我之前不是說,有一個哥們癱床上起不來,醫院也查不出個好歹。我想著,只能請您這尊真神去看看了。您看……明兒個有空嗎?”
江沐略一思索,點了點頭。
“行,明天一早你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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