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江沐的提議,張小月手里的抹布停都沒停,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行!雇人那是資本家的做派,再說了,那不得花錢啊?我現在這就累點,睡一覺就好,沒必要花那個冤枉錢。”
她那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滿臉寫著拒絕。
江沐卻沒讓她繼續擦桌子,一步上前,強行從她手里抽走了抹布,扔進水盆里,濺起一片水花。
隨后,他雙手握住妻子那雙有些粗糙的手,目光灼灼。
“小月,你這雙手,是用來握銀針、開方子救命的,不是用來跟這堆桌椅板凳較勁的。”
張小月想要抽回手,卻被抓得更緊。
“可是……”
“沒有可是。你的天賦,我看在眼里。把你困在抓藥、掃地這些瑣事上,那是對病人的不負責,更是暴殄天物。你需要時間去鉆研醫書,去精進醫術,這才是正道。”
張小月愣住了。
她看著丈夫那雙深邃的眸子,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原本還要爭辯的話堵在嗓子眼,最后化作一聲無奈又甜蜜的嘆息。
“那……聽你的。”
搞定了家里的財政大臣,江沐第二天直奔季成龍家里。
季成龍正捧著茶缸子看報紙,見江沐進來,剛要起身寒暄,就被江沐那一番要求給驚得差點把茶水噴出來。
“啥?你要找個懂藥理、手腳麻利,還得悟性高,最好不比你媳婦差的?”
季成龍放下茶缸,一臉看怪物似的表情看著江沐,樂了。
“我說小江,您這是找幫手呢,還是找神仙呢?小月那種一點就透、那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天才,你當是大白菜啊?還要不比她差?我看你是誠心拿我尋開心。”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這四九城里,能穩壓小月一頭的,除了那些個不出世的老怪物,也就剩我這把老骨頭了。怎么著,您是打算雇我去給你抓藥?”
江沐連忙擺手,苦笑一聲。
“季老,您這話說的,折煞我了。我這不是求賢若渴嘛,您看著安排就行,只要基本功扎實,人品過關。”
“這還差不多。”
季成龍哼了一聲,眼珠子一轉。
“等著。”
當天下午,日頭偏西。
季成龍領著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的小伙子走進了醫館。
那小伙子看著二十七八歲,身材敦實,皮膚黝黑,雙手骨節粗大,一看就是干慣了粗活的,但那雙眼睛卻透著股沉穩勁兒。
“趙虎,我徒弟。雖然沒那靈氣逼人的天賦,但勝在一個穩字,藥理記得死死的,絕對不出岔子。你帶帶看。”
江沐上下打量了一番趙虎。
“去,把那個黃芪切片,再抓一副補中益氣湯的藥材放在臺面上。”
趙虎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干。
切片刀工均勻,薄厚一致;抓藥不用戥子,手抓之后再上稱,分毫不差。
動作雖不如張小月那般行云流水帶著美感,卻也是干脆利落,極其熟練。
是個行家。
江沐滿意地點點頭。
“行,留下了。一個月五十塊,包吃。”
趙虎手里的切藥刀差點掉腳面上。
他猛地抬頭,那張憨厚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嘴唇都在哆嗦。
“五……五十?”
這年頭,一級工才三十多塊錢,五十塊那是大廠里老師傅的待-->>遇!
他在原來的單位累死累活,也就拿個三十出頭。
“嫌少?”
“不不不!不少!太多了!江先生,您……您沒拿我尋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