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周老,屋里還坐著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者。
頭發花白,精神矍鑠,鼻梁上架著一副厚底眼鏡,此刻正抓著周老的手腕,眉頭緊鎖,一臉的難以置信。
此人正是中醫界的泰斗級人物,季成龍。
“老周,你這脈象……這怎么可能?”
季成龍松開手,反復打量著周老。
“上個月我還看過你的片子,肺金枯竭,死氣纏身,怎么才半個月不見,這肺氣竟然通了?那些淤堵的死血去哪了?”
周老哈哈大笑,哪里還有半點病人的樣子。
“早就跟你說了,我遇上了個神仙!你還不信!”
正說著,江沐推門而入。
周老眼睛一亮,連忙招手。
“來了來了!老季,這就是救我命的江沐,江大夫!”
季成龍猛地轉過身,“是你?”
季成龍有些錯愕,隨即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江沐的手,神情激動得有些失態。
“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小友……不,先生!您究竟用的是什么針法?竟能有起死回生之效?”
江沐不動聲色地抽出手,微微頷首。
“雕蟲小技,不足掛齒。周老,該施針了。”
這一份寵辱不驚的氣度,反倒讓季成龍更加確信眼前之人深不可測。
他忽然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這位于杏林中享有盛名的老專家,竟然后退半步,整理衣冠,對著江沐深深彎下腰去。
“達者為師!先生醫術通神,老朽季成龍,懇請先生收我為徒,傳我妙手!”
屋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旁邊的警衛員和陪同干部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可是季老啊!
省里的大領導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的,今天竟然要拜一個赤腳醫生為師?
江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拜弄得有些無奈,連忙伸手托住季成龍的手臂,一股巧勁發出,硬生生將老頭扶了起來。
“季老重了。我當不得如此大禮。您別跟我開玩笑了。”
“我是認真的!”
季成龍一臉倔強,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
“老朽行醫四十載,自問有些虛名,但面對老周這病,我也是束手無策。你能治,這就說明你的造詣遠在我之上!醫學之道,不論年齡,只論高低!”
周老在一旁有些尷尬地咳了兩聲,拼命給季成龍使眼色。
畢竟之前答應過江沐要保密,這要是傳出去江沐治好了絕癥,這醫館非被求醫的人踏平不可。
“老季啊,這事兒……咱們私下說,私下說。”
江沐看出了眾人的窘迫,也不想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
他從針包里取出那幾根特制的長針,在酒精燈上燎了燎。
“既然季老想看,那一會兒施針的時候,您就在旁邊看著吧。至于拜師一事,休要再提。”
季成龍大喜過望,連忙湊到床邊,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得罪了。”
江沐低喝一聲,手腕一抖。
寒光乍現。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保留。
銀針在他指尖仿佛有了生命,提、插、捻、轉,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燒山火,透天涼,龍虎交戰!
季成龍只覺得眼前一陣眼花繚亂,那銀針仿佛化作了一道道殘影,根本看不清落點。
但他能感覺到!
一股磅礴而精純的氣機隨著銀針的落下,源源不斷地注入周老的體內。
那是一種他也只能在古籍中窺見一二的境界——以氣御針!
半個時辰后。
江沐收針而立,額頭上微微見汗。
床上的周老已經沉沉睡去,呼吸綿長有力,臉色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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