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從確診到現在,多久了?”
周旭陽喉結滾動了一下,苦笑一聲。
“大半年了。剛開始就是咳,后來咳血。那位國醫圣手給開了方子,說是只能養著,拖日子。”
江沐點了點頭,示意周旭陽伸出手腕。
三指搭脈。
脈象細數無力,寸脈浮大,這是肺腎陰虛、痰熱蘊結之兆,確實是兇險之癥。
但好在底子還在,那股子軍人的精氣神還吊著一口氣。
片刻后,江沐收回手。
“這病,我能治。”
幾個老頭子身子猛地一震。
沒等他們狂喜,江沐豎起一根手指,語氣嚴肅。
“但我丑話說在前頭。根治,那是神仙手段,我不行。但我能保你帶病延年,讓你再活個三五年,甚至更久,活得像個正常人,不咳不喘,能跑能跳。”
周旭陽激動的嘴唇都在哆嗦,三五年?對于一個被判了死刑的人來說,這簡直就是奢望!
“但我有一個條件。”
江沐目光灼灼,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后定格在周旭陽臉上。
“我給你治病這事兒,出了這個院門,誰也不能提半個字。哪怕是上面的大領導問起來,也只能說是那幾位國醫圣手的方子起了效。”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在這個特殊的年代,他不想因為鋒芒太露而被抓去切片研究,更不想被卷入那些無休止的政治漩渦。
周旭陽一怔,隨即便是狂喜,腰桿挺得筆直。
“好!我周旭陽拿黨性擔保!只要你能讓我多活幾年,看著徐妙好起來,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誰要是敢漏半個字,老子斃了他!”
江沐滿意地點點頭,隨后目光落在了周旭陽那只還在微微顫抖的右手上,那是常年夾煙留下的習慣。
“第一步,戒煙。現在,立刻,馬上。”
周旭陽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里的煙袋鍋子。
看了看江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幾位老戰友殺人般的目光。
他猛地掏出那陪伴了自己幾十年的煙袋鍋子,狠狠摔在青石磚地上,砸成了兩截。
“戒!這就戒!這玩意兒要是再碰一下,我是孫子!”
……
處理完這邊的事,江沐回到醫藥堂時,日頭已經偏西。
剛進后院,就看見張小月正全神貫注地給幾個腰腿疼痛的老鄉施針。
小姑娘神情專注,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但手下的動作卻極穩。
捻轉、提插,手法雖然還稍顯稚嫩,但已經有了幾分江沐的神韻。
江沐站在回廊下看了一會兒,微微頷首,沒去打擾。
直到傍晚時分,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汪!汪汪!”
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狗叫聲,兩條黑影沖了進來。
虎虎和生威一掃早上的威風凜凜,這會兒吐著舌頭,哈喇子流了一地,尾巴搖得像是要斷掉一樣,圍著剛進門的江沐打轉。
江援朝跟在后面,手里提著半袋子紅薯干,那張被風吹得黑紅的臉上笑開了花。
“小沐!你是沒見著那場面!”
他把袋子往地上一扔,繪聲繪色地比劃著。
“這倆貨到了軍區犬舍,那眼珠子都綠了!看見人家那幾只退役的軍花德牧,那是哈喇子直流,跟八百年沒見過小母狗似的!要是沒鏈子拴著,估摸著當場就能犯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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