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兒……等著,我……我回去……”
腳下一滑。
整個人重重地向后倒去。
后腦勺結結實實地磕在路邊的青石沿上。
劇痛瞬間劈開了混沌的大腦。
黑暗降臨之前,無數被塵封的記憶碎片瘋狂地涌入腦海。
襄平……海運公司……兄弟……那一悶棍……
……
大年初一,晨光微熹。
趙強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冷汗浸透了后背。
“來福,你醒了?嚇死我了!”
守在床邊的劉倩眼眶紅腫,端著一碗熱粥就要喂過來。
趙強一把抓住媳婦的手,力道大得嚇人,眼神里早已沒了往日的憨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精明。
“倩兒,我想起來了。”
“想起來啥了?”劉倩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
“我想起我是誰了!”
趙強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在襄平有一家海運公司!我叫趙強,我是老板!我有錢,有很多很多的錢!”
劉倩手里的勺子掉在碗里,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還是那個只會悶頭干活的傻子嗎?
趙強掀開被子就要下床,也不管頭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他在屋里來回踱步,神情激動。
“被人害了……我那是被人害了!媽的,敢動老子!”
但他很快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一種近乎偏執的信任。
“不對,肯定不是東山。東山是我最好的兄弟,公司交給他我最放心。一定是別的仇家,一定是襄平那些眼紅我生意的雜碎!”
他猛地轉過身,抓住劉倩的肩膀。
“媳婦兒,收拾東西!咱們回襄平!等我拿回公司,你就是老板娘,讓爹也別打漁了,跟著咱們去享清福!東山肯定把公司給我守得好好的!”
就在這時,門簾一挑。
大舅哥劉勇走了進來,手里拎著兩瓶罐頭,聽到了趙強最后那幾句話。
這個常年在碼頭上討生活的漢子,眼神比海里的鷹還要銳利。
他把罐頭往桌上一放,冷笑了一聲。
“妹夫,腦子磕壞了還沒好利索?”
“大哥,我是認真的!我在襄平真的有產業,我那個兄弟江東山……”
“兄弟?”
劉勇打斷了趙強的話,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顯得格外陰沉。
“你在這個破漁村待了幾年,除了我們誰也不認識。你在襄平要是真無冤無仇,那個想殺你的人是吃飽了撐的?把你扔海里那是想要你的命!”
“如果不是熟人,誰能讓你一點防備都沒有就挨了黑手?”
趙強愣住了。
江東山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臉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
不可能。
那可是過命的交情!
“不可能!東山絕對不會害我!”趙強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極力否認那個讓他心寒的可能性。
劉勇彈了彈煙灰,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趙強的臉。
“人心隔肚皮。能在你死后接手你所謂公司的人,嫌疑最大。你說他把你公司守得好好的,那是守給你的,還是守給他自己的?”
這一問,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良久。
劉勇吐出一口煙圈,掐滅了煙頭。
“這事兒沒那么簡單。想回去可以,但不是現在去送死。等過完年,咱們好好盤算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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