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得五味雜陳。
送走了兩位老將軍,江沐離開。
傍晚的夕陽將街道染成了一片金黃,自行車的鈴聲此起彼伏。
江沐和張小月并肩站在紅星小學的門口。
“也不知道平安適不適應,這孩子在農村野慣了,別跟同學打架。”
張小月手里攥著一塊手帕,緊張得手心冒汗。
江沐握住妻子有些冰涼的手,輕輕捏了捏。
“放心吧,咱閨女機靈著呢。再說了,有建國那小子看著,吃不了虧。”
正說著,放學的鈴聲響了。
大門一開,一群背著書包的小蘿卜頭嘰嘰喳喳地涌了出來。
江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小平安。
“爸爸!媽媽!”
小平安沖進江沐懷里。
江沐一把抱起女兒,在那粉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怎么樣?上學好玩嗎?有沒有小朋友欺負你?”
“可好玩啦!”平安摟著江沐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曲老師教我們唱歌,我還認識了新朋友!她們都說我的裙子好看,還把大白兔奶糖分給我吃呢!”
看著女兒這副沒心沒肺的快樂模樣,江沐長舒了一口氣。
這就是他努力想要守護的生活。
這一夜,江沐睡得格外踏實。
第二天一早,將平安送去學校后,江沐便提著昨晚連夜準備好的藥箱,再次踏入了江家老宅。
剛進院子,就看見陸老和齊老已經到了。
兩人顯然是把昨天的話聽進去了,早早地就在等著。
“小子,來了?”
陸老是個急性子,一見江沐,二話不說就開始解扣子。
“今兒個先治我!老齊那身子骨虛,讓他緩緩,我這皮糙肉厚的,你盡管扎!”
江沐笑著點點頭,打開藥箱,取出一卷在此刻陽光下閃著寒光的銀針。
“行,那就先給陸老通通經絡。”
隨著那件舊軍裝被脫下,哪怕是江沐這種見慣了生死的手術臺圣手,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縮。
各種猙獰的傷痕縱橫交錯,幾乎找不到一塊好皮。
陸老似乎察覺到了江沐的停頓,詢問道。
“嚇著了?這道疤,跟小鬼子拼刺刀留下的。”
他又指了指肩膀上一處凹陷的槍傷。
“這個,是過江戰役時候留下的紀念,也就是這顆子彈傷了肺葉,落下了這咳血的毛病。”
每一個傷疤,都是一段驚心動魄的歷史;
每一處凹痕,都是一枚掛在皮肉上的勛章。
江沐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敬意不再掩飾。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用酒精棉球擦拭著雙手,動作比往常更加輕柔、鄭重。
“陸老,您是大英雄。今天這針,我一定替您把這幾十年的沉疴舊疾,一針挑了!”
話音未落,江沐手腕一抖。
寒芒一閃。
第一根銀針帶著輕微的破空聲,穩準狠地刺入了陸老背后的肺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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