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爺子大手一揮,領著一群人往里走。
屋里燒著土暖氣,一進門熱浪撲面而來。
擺設很簡單,一張八仙桌,幾把太師椅,墻上掛著幾幅字畫,透著股書香門第的雅致。
江沐讓張小月帶著孩子在一旁歇著,自己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個在此刻顯得格格不入的紫檀木盒子。
盒子打開,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彌漫在整個屋子里。
一株須尾俱全、形似人形的老參靜靜地躺在紅綢布上。
那蘆頭上的蘆碗密密麻麻,少說也有百年火候。
江老爺子雖然不是大夫,但活了一輩子,眼力見兒還是有的。
只一眼,臉色就變了。
他沒伸手接,反而把盒子蓋合上,推回江沐面前,臉色沉了下來。
“這東西你哪弄來的?這是救命的玩意兒!老頭子我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吃了那是糟踐東西!你自己留著,將來有個急難也好防身。”
語氣堅決。
江沐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老爺子,那雙沉靜的眸子里閃爍著作為頂尖醫者的自信與執拗。
他把盒子再次推了過去,力道不大,卻穩如泰山。
“江老,我是大夫。您的身子骨我知道,早些年行軍打仗留下的虧空,現在正是修補的時候。這參在我手里是藥,在您嘴里那是壽。您要是不要,那就是看不起我這點孝心,那我這就在院子里把它扔了。”
江老爺子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堅毅的孫子,恍惚間像是看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
半晌,他嘆了口氣,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指著江沐笑罵了一句。
“你個猴崽子,才多長時間沒見,這脾氣倒是見長!行,老頭子我收下!不能讓你這神醫的面子掉地上!”
氣氛瞬間活絡起來。
江老爺子轉頭看向正捧著茶缸猛灌水的江援朝,用拐杖敲了敲桌腿。
“愣著干啥?還不去給東來順打電話!定個包間,晚上給小沐接風!這大老遠回來的,還能讓家里冷鍋冷灶的現做?”
江援朝把茶缸一放,抹了把嘴。
“得嘞!我這就去!”
他跑到里屋抓起電話,嘰里咕嚕說了一通,沒一會兒就又風風火火地跑了出來。
“定好了!爸,要不要給我大哥和二哥打個電話?今兒這是大喜事,咱們全家聚聚?”
提到江衛國和江志勇兩兄弟,屋里的空氣稍微凝滯了一下。
江老爺子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擺了擺手,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
“不用給他們打。這幾天上頭風向變了,各部委都在開會,他們忙得腳不沾地。咱們吃咱們的,等晚上他們散了會,自然會過來。”
說完,老爺子站起身,整了整衣領,精神矍鑠。
“走!帶上孩子,咱們去吃涮羊肉!讓我的干孫女和干孫子嘗嘗,啥叫地道的京城味兒!”
江沐扶著老爺子,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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