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我也不是一去不回。萬一哪天我在京城混不下去了,回來討口飯吃,您還能把我攆出去不成?”
李有柱被這話逗樂了,狠狠吸了一口煙,嗆得直咳嗽,眼角卻泛起了淚花。
“你個瓜娃子,咒自己干啥!你是有大本事的人,去了京城那是魚躍龍門,哪能混不下去!”
接下來的幾天,江沐家的小院門檻幾乎被踏平了。
東家的雞蛋,西家的紅棗,南家的鞋墊,北家的干菜……
鄉親們沒啥好東西,卻把家里最金貴的玩意兒都搬來了。
江沐也不推辭,索性在院里擺了幾桌流水席。
酒是縣里買的好酒,菜是大鍋燉的豬肉粉條,熱氣騰騰,香飄十里。
席間,江沐把那個帶著全村人致富的藥材收購生意,交到了村里幾個辦事公道的老人手里。
離別的日子終究是到了。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去,江援朝的吉普車就已經停在了村口。
全村老少幾百號人,黑壓壓地站了一路,沒人說話,只有壓抑的抽泣聲。
張峰一家站在最前頭,劉桂芝眼圈紅腫,拉著張小月的手死活不肯松開。
江沐把最后一件行李搬上車,回過頭,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他深深鞠了一躬,起身后不再猶豫,轉身招呼兩只膘肥體壯的大狗。
“虎虎!生威!上車!”
兩道黑黃相間的身影如同閃電般竄上吉普車后座,威風凜凜地探出腦袋。
隨著發動機的轟鳴聲,吉普車緩緩啟動。
后視鏡里,那個破舊卻溫暖的小村莊越來越遠,直到被漫天的黃土徹底遮蔽。
車子一路向北,沒有去火車站,而是直接開進了一處戒備森嚴的軍用機場。
巨大的停機坪上,一架墨綠色的直升機靜靜地趴伏著。
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正是早已等候多時的沈耀輝。
江援朝把車停穩,跳下去敬了個禮。
“沈叔!人我接來了!”
江沐領著妻兒下了車,兩只大狗緊隨其后,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沈耀輝大步走來,目光在江沐身上停留片刻,贊許地點點頭,隨即視線被那兩只大狗吸引住了。
虎虎和生威經過靈泉水的喂養,毛色油亮,骨架寬大,眼神中透著一股子通人性的機靈勁兒,比軍犬基地的那些王牌犬還要威猛幾分。
沈耀輝眼睛一亮,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摸摸虎虎的腦袋。
“好狗!真是好狗!這體格,這精氣神,我在軍犬隊都沒見過幾條能比得上的。”
虎虎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呲了呲牙,卻被江沐一聲輕喝制止。
沈耀輝收回手,也不惱,反而更加眼熱,轉頭看向江沐,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江老弟,這兩條狗帶去京城也是養在院子里看門,太屈才了。不如留給我?我讓它們進軍犬隊,吃皇糧,保準比跟著你享福。”
江沐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兩只狗的腦袋,語氣溫和卻堅決。
“沈首長,這兩小家伙不是畜生,是我們家的家人。既然是家人,就沒有分開的道理。再說了,它們野慣了,受不得部隊里的規矩,還是跟著我這閑散醫生合適。”
沈耀輝愣了一下,隨即爽朗大笑。
“好一個家人!行,君子不奪人所好。既然你舍不得,那就算了。”
遠處,螺旋槳開始緩緩轉動,巨大的轟鳴聲瞬間蓋過了一切。
狂風卷起江沐的大衣衣角,他瞇起眼睛,看著那架即將帶他們飛向新生活的龐然大物。
沈耀輝大手一揮,率先向直升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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