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峰的話音戛然而止。
一股溫熱的液體突然從鼻腔里噴涌而出,滴落在面前那份關于整頓財政的文件上,暈染開一片刺目的猩紅。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擦,卻發現越擦越多,那血根本止不住。
“縣長!您流鼻血了!”
秘書驚慌失措地掏出手帕遞過去。
劉峰剛想說話,心臟猛地一陣抽搐,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房,狠狠一捏。
“呃……”
劇烈的絞痛讓他瞬間失去了力氣,整個人癱軟在紅木椅子上。
緊接著,肺部的空氣像是被抽干了一樣,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天旋地轉。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發黑。
他想喊,喉嚨里卻只能發出瀕死喘息。
“縣長!縣長您別嚇我!快來人啊!備車!快備車去醫院!”
秘書凄厲的喊叫聲瞬間打破了縣委大樓的平靜。
……
次日清晨。
青蓮公社二大隊。
雪后的陽光格外刺眼,照在屋檐下的冰棱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江沐正坐在自家院子里劈柴,斧頭落下,木柴應聲而裂,動作利落而富有韻律。
“江哥!江哥!”
梁宇連大門都顧不上敲,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說是驚恐,眼底卻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出大事了!”
江沐直起身,把斧頭釘在樹墩上,神色淡然地拿過毛巾擦了擦手。
“大清早的,咋呼什么?天塌了?”
“比天塌了還邪乎!”梁宇抓起石桌上的水瓢灌了一大口涼水,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來,“那個新來的劉大縣長,昨兒個下午突然發病,還沒送到醫院人就不行了!”
江沐眉毛微微一挑,恰到好處地表現出驚訝。
“哦?什么病這么急?不是說他身體挺硬朗嗎?”
“誰知道呢!”梁宇一拍大腿,“聽說是怪病!鼻血止不住地流,心臟也不行,喘不上氣,縣醫院那幫大夫都看傻了,說是五臟六腑一下子全衰竭了。現在就靠著呼吸機茍延殘喘!”
說到這,梁宇忍不住啐了一口,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這就是報應!讓他整天琢磨著整人,這下好了,把自己給整廢了!你是不知道,今兒一早消息傳開,好些人都在背地里偷著樂呢。”
江沐笑著點了點頭。
“確實是報應。人在做,天在看,有些賬,總是要算的。”
送走梁宇沒多久,楊小軍也風風火火地趕到了。
相比梁宇的道聽途說,楊小軍帶來的消息更確切。
“確認了,腦溢血并發心肌梗死,現在吊著命呢。”楊小軍點了根煙,手還有些微微發抖,“趙副縣長現在重新主持工作,這天,算是變回來了。”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城。
一場更為驚心動魄的清洗也在悄然落幕。
江家老爺子雷霆震怒,根本沒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徐家一夜之間,大廈將傾。
被江老爺子當眾砸爛的不僅是徐巖國的古董,更是他幾十年的政治根基。
當晚,一封加急電報送到了青蓮公社。
江沐展開那張薄薄的紙條,上面只有江衛國發來的寥寥數語,字跡剛勁有力:
“烏云散盡,徐已伏法。勿念,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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