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是個粗人,雖然在辦公室混了幾年,但也怕這就變天。這位新縣長要是真的為了添政績拿人開刀,萬一……我是說萬一波及到哥哥我,你能不能在高處替我美兩句?或者拉哥哥一把?”
江沐看著眼前這個平日里八面玲瓏的孫書記,此刻竟顯得有些可憐。
權力的更迭,往往伴隨著下面人的戰戰兢兢。
“孫哥重了。只要身正不怕影子斜,火燒不到你身上。要是真有什么誤會,能幫的,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一句話,給個定心丸。
孫陽長出了一口氣,那感激涕零的模樣,就差當場給江沐作個揖了。
“有老弟這句話,哥哥今晚能睡個囫圇覺了!”
騎著車行駛在回村的土路上,凜冽的寒風刮過臉頰。
江沐心里不禁有些好笑,自己這一介布衣,什么時候成了這幫干部眼里的救命稻草了?
這種被人高看一眼的感覺,倒是也不賴。
……
次日清晨,天色陰沉,寒風如刀。
縣政府大門外,兩排身穿中山裝、制服的基層干部站得筆直。
平日里這些在下面公社呼風喚雨的人物,此刻一個個縮著脖子,手凍得通紅也不敢揣在兜里,臉上還得掛著僵硬的期待。
孫陽站在隊伍的中后段,腳底板早就凍麻了,心里忍不住罵娘。
這新縣長架子也太大了,還沒露面就先給大伙兒來了個下馬威,這哪是來當官的,分明是來閱兵的。
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卷著塵土,緩緩停在大門正中央。
車門推開,一只黑色皮鞋重重踏在地上。
下來的人四十歲上下,國字臉,濃眉大眼,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風紀扣系得一絲不茍,整個人就像是一塊剛出爐的生鐵,冷硬、硌人。
劉峰環視了一圈,所過之處,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讓大家久等了。”
聲音洪亮,卻聽不出半點歉意。
“我是劉峰。丑話說在前頭,我這個人,脾氣不好,工作上更是眼里容不得半點沙子。誰要是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形式主義,或者是混日子,趁早打報告走人,別到時候大家臉上都掛不住。”
全場寂靜。
孫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聲苦也。
這哪是不好相處,這是個活閻王。
簡單的見面會后,副縣長陪著笑臉,引著劉峰去了國營飯店接風。
原本以為這只是新官上任的一番場面話,誰也沒想到,這位劉縣長的雷霆手段來得如此之快。
僅僅三天。
縣政府大院里便炸開了鍋。
第一把火,沒有任何預兆,直接把財政部燒了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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