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吩咐。”

“把他調進京的事兒，抓緊辦。別拖拖拉拉-->>的，爭取年前就把調令發下來，讓人家過個安生年。”

江衛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掃向站在角落里有些拘謹的孫文杰，微微頷首。

“明白。我回去就讓人走程序，特事特辦。”

說著，他轉頭看向孫文杰。

“文杰，你也別愣著了。這幾天就把手頭的交接工作理一理，個人檔案、還有家里的情況說明，今晚就回去準備。明天一早我帶走，省得郵寄路上耽誤時間。”

孫文杰猛地抬頭，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像是要撞破肋骨沖出來。

進京！

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哎！哎！我這就去！”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沖著老爺子和江衛國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就往外跑，腳下生風，差點被門檻絆個跟頭。

待孫文杰走后，屋內氣氛松弛下來。

父子倆又就著花生米，絮叨了幾句家常里短，直至月上中天。

……

孫家。

孫文杰推門而入時，滿臉通紅，額頭上全是汗珠，不知道是跑的還是激動的。

他媳婦張曼玉正在納鞋底，見丈夫這副模樣，嚇了一跳，針尖差點扎了手。

“你這是咋了？讓狗攆了？”

孫文杰顧不上擦汗，一把抓住媳婦的手，眼里的光亮得嚇人。

“別納了！收拾東西！”

“收拾啥？大半夜的發什么癔癥？”

“進京！咱們要進京了！”

孫文杰壓低聲音，卻掩飾不住那股子狂喜。

“江部長發話了，年前就調動！以后咱們也是吃皇糧、住皇城根的人了！”

張曼玉手里的鞋底掉在地上，一臉震驚。

過了半晌，她才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哎喲一聲，隨即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真的？沒哄我？”

“千真萬確！江部長親口交代的！”

張曼玉抹了一把淚，雙手合十，對著虛空連連拜了幾下。

“老天爺開眼啊……不對，是江醫生！當家的，江醫生真是咱們家的福星啊！自從認識了他，這好事是一樁接著一樁。”

她一把拉住孫文杰的袖子，神色鄭重。

“咱們不能光顧著自己高興。這么大的恩情，咱們得記著。明兒個……不，等把材料交了，咱們得買點好東西，去好好看看江醫生！”

“那是自然！”

孫文杰重重地點頭，目光堅定。

“沒有小沐，我估計，就要一直在這個位置上了，哪有今天的造化。”

這一夜，兩口子翻來覆去，硬是睜著眼到了天亮。

…

次日清晨，薄霧籠罩著縣城。

吉普車的引擎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孫文杰懷里揣著連夜整理好的材料，站在小院門口。

江老爺子精神矍鑠，拍了拍孫文杰的肩膀，沒多說什么，只留下一句京城見，便鉆進了車里。

江衛國接過厚厚的檔案袋，透過車窗揮了揮手。

車輪卷起塵土，漸漸消失在蜿蜒的公路盡頭。

孫文杰站在原地，直到那尾氣徹底散盡，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回到家，剛進門就聽見一陣爽朗的笑聲。

老二孫文濤和老三孫文武正坐在板凳上抽旱煙，見大哥回來，紛紛起身。

“哥，這一大早的去哪了？聽說昨晚那是……上面的大領導？”

老三孫文武是個急性子，好奇地湊上來。

孫文杰把大蓋帽往桌上一放，給自己倒了碗水，一口氣灌下去，才抹了抹嘴。

“老二，老三，跟你們說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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