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日頭偏西。
張小月抱著小平安回來了。
小丫頭一進門就撲到江沐腿邊,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叭叭個不停。
“爸爸!爸爸!小弟弟好小哦,臉紅紅的,皺巴巴的像個小猴子!但是梁叔叔說長開了就好看啦!”
小平安仰著頭,一臉天真地指著張小月的肚子。
“媽媽以后要是給我也生個小弟弟,肯定比那個小猴子還要可愛,對不對?”
張小月正把圍巾掛到墻上,聽了這話,那張俏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羞惱地瞪了閨女一眼。
“死丫頭!胡說什么呢!再去寫五個大字!”
江沐看著張小月那窘迫又帶著幾分期許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伸手揉了揉平安的小腦袋。
“對,一定可愛。”
張小月的臉更紅了,低著頭假裝收拾桌子。
江沐沒再逗她,走到藥柜前開始抓藥,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小月,明天家里要來位重要的病人。你去請春花嫂子過來幫個忙,準備一桌像樣的飯菜。食材不用擔心,我有辦法。”
張小月一聽有正事,立馬鄭重地點點頭。
“知道了,我這就去。”
待張小月牽著平安出門后,江沐關好門窗,走到后院。
他吹了一聲口哨。
兩道黑影瞬間從柴火垛后面竄了出來,一左一右蹲在他腳邊。
是虎虎和生威。
江沐蹲下身,拍了拍兩只猛犬的腦袋。
“明天要招待貴客,能不能吃上肉,就看你們倆的了。”
兩只狗低吼一聲,沖向了后山那茂密的叢林。
江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向村西頭走去。
光靠這兩條狗還不夠保險,要弄真正的野味硬菜,還得去找老獵戶——周翔。
村西頭,幾間破敗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著,墻上掛滿了獸皮和干辣椒。
江沐站在籬笆外,沖著里頭正擺弄獵夾的干瘦老頭喊了一嗓子。
“老周,最近山上起蘑菇沒?給我勻點。”
周翔抬起頭,那張臉像風干的橘子皮,一只獨眼精光四射,手里還攥著個生銹的鐵夾子。
他也不廢話,隨手從屋檐下扯過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往籬笆上一扔。
“今兒早上剛撿的,榛蘑,鮮著呢。不嫌棄就拿去。”
江沐接住布袋,掂了掂分量,從兜里摸出一把零錢和票證遞過去。
“拿著,不能白拿你的。”
周翔臉色一沉,獨眼一瞪,把鐵夾子往地上一摔,震起一片浮土。
“寒磣我是吧?這點破爛玩意兒還要錢?滾滾滾,拿走!”
江沐看著這倔老頭,也不惱,手腕一翻,兩盒還沒拆封的煙拋了進去,穩穩落在周翔懷里。
“不要錢行,煙總得抽吧。”
周翔一愣,捏起那兩盒帶過濾嘴的高檔煙,放在鼻端深深嗅了一口,那張老臉瞬間舒展開來,露出滿口的大黃牙。
“算你小子識相。”
他又轉身回屋,不知從哪個角落里又掏出一大捧干蘑菇,硬塞進江沐懷里,甚至還擠眉弄眼地壓低了聲音。
“夠不夠?不夠我明兒還要進山。這玩意兒燉小雞最補,給你家那小媳婦好好補補身子。”
江沐笑著點點頭。
“夠了。真不夠我也不會跟你客氣。”
……
夜幕降臨,山風呼嘯。
江沐剛把蘑菇洗凈,院外就傳來幾聲急促的抓撓聲。
門一開,虎虎和生威兩只猛犬帶著一身寒氣竄了進來。
虎虎嘴里叼-->>著一只色彩斑斕的野雞,生威則拖著一只肥碩的灰野兔,邀功似的在江沐腿邊蹭來蹭去。